赵理军深吸一口气:“怎么样?”
“到了第九个月,第二百七十九天的时候,”傅经年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朱升源开始主动问那些‘路人’:‘日本鬼子真的这么残暴吗?
连三岁小孩子都不放过?’”
陈江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傅经年继续:“到了第三百零一天的时候,我们的眼线报告说,朱升源在路上看到日本兵,眼神已经开始不自然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厌恶、恐惧、愤怒的眼神。”
“到了第三百五十二天,快一年的时候——”他顿了顿,“朱升源已经发展到看到日本兵就下意识地避开,眼神里那种厌恶,已经掩饰不住了。”
赵理军听得目瞪口呆。
陈江河更是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现在,”傅经年伸出四根手指,“从实施这个计划开始,已经足足四百二十八天。
朱升源每天都活在一种隐秘的痛苦之中——他觉得自己是汉奸的帮凶,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同胞,他觉得自己将来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他走到赵理军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他现在,无比渴望‘救赎’。”
赵理军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佩服,更有一丝……忌惮。
“经年啊经年,”他摇摇头,“你小子,太阴险了。”
傅经年直起身,哈哈大笑:“二哥,这叫‘攻心为上’。”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举个例子——假如我在你们二位经常出没的地方,安排人让你们经常无意中听到《夜来香》这首曲子。”
他哼起调子:“夜魔都,夜魔都,你是个不夜城……歌舞升平!”
“用不了一个月,你们自己就会经常无意识地吟唱这首歌。
这就是潜意识的力量。”
陈江河听得冷汗直冒。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近确实经常无意识地哼歌,但哼的是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傅经年收起笑容,正色道:“现在,只等我一声令下,再加点猛料——我保证,让他亲自出手,干掉他的干爹。”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赵理军和陈江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可怕”。
足足过了十秒钟,赵理军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经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傅经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缓缓道:
“二哥,只能您一声令下。”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