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那日隔得远没看清吧,她想。
不过这样也好,瞧着就踏实,靠得住。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都不敢说破。
茶喝完了,李含钰把杯子搁在床边的小几上,手指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出嫁前母亲拉着她的手,红着脸说了许多她听不太懂却又隐约明白的话。
那些话此刻一句句往脑子里钻,她的脸越来越烫,连带着脖子都泛了红。
沈怀瑜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在军营里听那些老兵油子说过不少浑话,可真到了自己头上,那些话全成了废物。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得比冲锋时还快,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窗外夜风拂过石榴树,枝叶沙沙作响。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花烛偶尔的噼啪声。
还是沈怀瑜先开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李含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我……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往后你若觉得我哪里不好,只管说,我改。”
李含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她在深闺中从未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东西——一种毫不设防的坦诚。
她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她垂下眼睫,嘴角弯了弯,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也有许多不懂事的地方,你别嫌我笨就好。”
沈怀瑜连忙道:“不笨不笨,你一点都不笨。”
李含钰没忍住,笑出了声。沈怀瑜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这一笑,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薄的拘谨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红烛摇影,罗帐轻垂。
他缓缓伸出手,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缩回去。
他的手掌粗糙,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干燥。
李含钰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挣开。
他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停了一停,像是在等她的回应。她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厉害。
二人心皆狂跳,沈怀瑜渐渐低下头,试探性的碰了碰面前面红如滴血的女子的双唇,见她未躲,便大着胆子加重了些力度,再度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