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戴礼曰有人焉容色辞气其入人甚愉进退周旋其与人甚巧其就人甚速其叛人甚易丁谓吕惠卿辈真其人也
李辅国讽裴冕荐相位曰吾腕可断宰相不可得至宋童贯居然以宦官拜相矣然秦赵高已为丞相
清可行不可言杜祁公谓默而行之无愧于心是也直可行不可炫吕成公谓只作寻常公事看断是也夫政犹张琴瑟也大弦急则小弦绝此子贡所以讥臧孙也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则大者生大者熟则小者焦此韩家奴所以晓辽主也
邓绾谓笑骂从他笑骂好官还自我为之蔡京谓既作好官又要作好人二者岂可得兼二语若合符节
王安石曰天命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苏文忠曰必畏天必从众必法祖宗自今观之孰得孰失朱晦庵乃曰宁取介甫不取东坡是何理哉或曰此晦庵未定之论也夫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未定又何理哉
使以程伊川之正而去其拘朱元晦之刚而去其愎无间然矣
陆文安谓与溺于利欲之人言尚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最难诚有慨乎言之也
宋人于杨龟山之受荐于蔡京则曲护之陆放翁之为韩侘冑南园记则力斥之门户意见之私即此一端可槩其余要之南园记乃以其祖魏公勉之正君子教诲之道毫无失也
世有恒言曰为朝廷之功臣为祖宗之功臣二者未可并论自古之昌国宜家者固自不乏然如辅国死难者以孤忠灭族不可谓非朝廷之功臣也而不可谓非祖宗之罪人也如卖国封侯以不肖邀荣不可谓非祖宗之功臣也而不可谓非朝廷之罪人也然思祖宗何如人乎祖宗而非人类可也祖宗而为人类尚愿有此等子孙乎故曰事君不忠非孝也然则如方正学先生者不惟朝廷之功臣抑亦祖宗之功臣也方氏之祖宗独不如王陵之母乎客有疑方氏者姑举此说告之或曰正学当日虽欲死节何不少婉以全十族曰当日一腔热血岂暇虑此少作转念岂为纯忠且永乐之残酷更所不及料也正学未可非也
使寇莱公以请迁都斩王钦若于少保以请迁都斩徐有贞较华士正卯之诛更为允当其罪矣
杨时受蔡京之荐进身不可谓之必以正迨奏罢王安石从祀京已败矣始因之以取位终背之以救名君子固如是乎薛瑄视于谦之死当官不可谓之不避难虽能救其不磔死死则同耳既能为之缓颊而不为之白寃君子又如是乎
汉以来官每重内而轻外尚有行道之遗意重外轻内则专为谋利之私图矣古之远州以处流窜者后且或为金穴世变岂有极哉
孔子之道,佛老乱之于道外,人知之;胡广冯道之徒乱之于道中,人不知也。故求道,自严乡原鄙夫之辨始。
严绳孙谓顾季[允成]每以狂狷自许兄叔时[宪成]进之以中行对曰世之中行夫子之乡原也包罗无限道学矣
异端不可法也异端之言亦间有可取也由诸子而择之审皆六经鼓吹矣理学固可宗也理学之言未必皆可信也貌圣人而居不疑非三代直道矣
刻薄极于申商宋儒移之于讲学其弊更深矣门户分于朱陆明儒争之以殖财其害更大矣
人或谓东汉亡于气节南宋亡于理学故明亡于东林是无气节理学东林反不亡也岁寒知松柏之后雕谓岁因松柏寒可乎然非气节为气节非理学为理学正自可戒
天下人品圣贤为上豪杰次之文人不失此二途真性情者又次之假道学最下假道学即乡原鄙夫也常则为乡原变则为鄙夫要之一而已
古者言学未尝言道学古者言道未尝言道统
将欲为雕文纂组之华则吾愧其言太质将欲为鬬靡夸多之富则吾愧所记太疏若夫考订学术得失之原推求国家治乱之本广核时务应用之方使穷可独善其身达可兼善天下窃自谓有一日之长
不愿有文人之名而愿有正人之实不愿有才子之名而愿有君子之实不愿有道学之名而愿有朴学之实
古今之真忠臣真孝子乃真理学也其它吾不知之矣其经济真文章乃真才人也其它吾不知之矣
可与有为者上也可与有言者次也不可与有为并不可与有言下而已矣
小人有精密之才有坚忍之力设以其才用之于诗书其力用之于节义有君子之所不及者矣然而小人之精密喻利而已耳小人之坚忍谋欲而已耳究之利愈密则愈疏欲愈坚则愈毒惜哉
今人以圣贤之言为一事己身之行为一事判然离决习为固然恬不为怪久矣然亦必一二分无心暗合者方可为人不然死矣否亦行尸走肉耳由是观之圣贤之言果可判然离决也与
古之君子有二术焉志于道德以立身志于功勋以立业后之君子有二术焉匿于乡原以求利匿于道学以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