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央听到近在肘腋,大惊失色,不由慌张,但转念一想,自己一小宫娥,怎么也算不到自己头上,便稳了下来。
秦王政默然片刻:“何以解之?”
太祝乃正襟危坐,先以祝由之法问其病由:“凡梦,有正梦、噩梦、思梦、寤梦、喜梦、惧梦。
君上之梦,兼噩梦与寤梦而有之。
噩梦者,妖邪侵扰之征。
寤梦者,白日思虑之所结。
臣观君上神思劳倦,似有郁怒未发。
请君上详言此妖鬼入梦以来,君上所感、所思、所怒,臣当祝说其由,以求禳解之道。
”
秦王政虽不语,但眉间隐现烦躁之色,太祝所言郁怒未发四字,显然正中要害。
灵央听闻,不由又放下心来。
太祝复观卦象,进而分析之:“依卜兆而言,此妖鬼溺于水中,水者,阴气之盛也。
阴气盛则梦涉大水而恐惧。
此梦之象,正是阴邪乘阳之兆。
然君上不惧,反怒,此又为阳气奋争之象。
故臣以为,此妖鬼非寻常之鬼,乃君上心火所化。
”
灵央心中暗笑:说得好,请继续。
“何意?”
“君上禀天授命,志在扫平六合。
然国事繁剧,内有忧劳,外有强敌,积郁于心,久而未发。
此妖鬼者,乃君上心中之忿、之欲、之惧,合而为一,托形入梦。
彼之言视秦王为囊中之物,或是君上深心所虑。
恐有朝一日,为他人所制也。
古之治病者,唯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
今臣祝说病由,正是欲移君上之精气,使郁怒得泄,则妖鬼自退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