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原来她不是清醒了,是睡着了。
不行啊,她还没画完呢,放谁鸽子也不能放未来上司的鸽子。
灵央转身就走。
“何故遽行?”
秦王政缓缓抬起眼来。
墨发未束,披散在玄色丝衣上,衬得那张脸比雪还冷。
廊外的月光从檐角漏下来,一半落在他眉骨上,一半落在她裙裾边。
怎么比她还鬼气。
“小女子恐见厌于君上。
”
灵央以袖遮面,作难过状。
“我厌弃你,非一日而起,也不差这一日。
”
说话真好听。
可她脚却踩在进退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美人跑不了,但若是给未来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
可他的声音拽住她。
她后退,回头,再退,再回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在原处,像悬于凉夜里的两颗星子,不移不动,不生不灭。
秦王政起身,拾阶而下,他轻盈如烟走过二人之间的屏障,而她不断退缩的影子落在他的漆黑的瞳仁里,宛若点漆一般在发光。
灵央步步后退,秦王政步步紧逼,直到退无可退,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撞上了树干,一瞬,花如雨倾。
她再回头,秦王政已近在身前,她只能直面着秦王不可抗拒的目光,使出自己的一贯打法:“君上这幅不可一世的样子,可真讨人喜欢。
”
秦王政淡淡笑了起来,他的手撑着树干之上,垂首看着灵央:“是吗?”
她知道秦王政今朝怀有反攻之意,盈盈冷笑起来,她的指尖轻轻刮过他胸前象征最高王命的玉佩,以示冒犯。
“君上不怕我再冒犯君上?”
“徒肌肤相侵尔。
”
秦王政笑了起来,仿佛他真的不在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