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仪缓缓摇头,长睫低垂,声音清冷却艰涩:“他只抽了承轩的三魂六魄,但……最终致使承轩身亡的凶手,却并非是他。”
玄清真人死死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半晌,他缓缓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寒意并未减少分毫:“即便不是他亲手所杀,但若非被他抽魂炼魄,沦为任人宰割的痴儿,承轩又怎会轻易遭人毒手,意外身亡?此子,难辞其咎!”
玄清真人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雪仪!你需时刻谨记,承轩是你的夫君,更是因他之故才惨死!切莫……切莫被某些表象迷了心窍,忘了这份血仇!”
最后那句话,已是近乎赤裸的提醒与训斥。
显然,玄清真人对于慕雪仪与苏锐关系亲密,甚至一同前往魔道搅动风云之事,极为不满。
在他眼中,慕雪仪此举,无异于认贼作伴,背离宗门。
慕雪仪紧抿着唇,脸色微微发白,在玄清真人那锐利如刀的目光逼视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
“哼!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玄清真人重重冷哼一声,猛地拂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若非孤鸿真人一再叮嘱,此子实力深不可测,不可轻易为敌,更不可对慕雪仪怎么样。
否则,他早就按捺不住,哪怕清理门户,也要严惩这个似乎已被“鬼迷了心窍”的徒媳了。
洞府前陷入诡异寂静。
唯有那冲天光柱依旧汲取天地灵气,威压磅礴,预示着洞府之内,正进行着一场关乎道途生死的蜕变。
——
——
洞府内室,玉晚凝盘膝坐在一个凝聚了庞大灵气的阵法中央,周身被浓郁的灵光彻底包裹。
那冲天的光柱,正是由她体内爆发而出。
她紧闭双眸,绝美的脸上布满了细汗,体内的金丹早已碎裂,一个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寸许小人——元婴,已然初步凝聚成形,正悬浮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旋转,不断吸收着外界汇聚而来的海量灵气,进行着最后的稳固。
结婴三关,肉身关、法力关已过,此刻,她正面临着最为凶险,也最为诡谲难测的——心魔关。
在她的识海深处,一片迷雾翻涌,光影变幻。
一个身影逐渐从迷雾中凝聚出来,面容清晰,正是她那已死去的弟子——卢泽。
他保持着临死前那副因怨恨而极度扭曲的表情,双目赤红,指着玉晚凝,怒骂道:“玉晚凝!你这弑徒的恶毒女人!背弃宗门的淫贱母狗!你也配凝结元婴,问道长生?!你双手沾满弟子的鲜血,一身修为靠奉迎魔头,自甘下贱换来!你罪孽深重,天道不容!”
这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直击神魂最脆弱之处,试图勾起她内心最深处的愧疚、恐惧与自我怀疑。
寻常修士在此关口,极易被心魔所趁,轻则结婴失败,修为大损,重则心神失守,堕入魔道,甚至魂飞魄散。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痛苦、愧疚,并未出现在玉晚凝那绝美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