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苍老的眼皮原本闭着,听见时非的声音就抖了抖,隔几秒才像是十分费力地睁开。
“你来了啊。”
看见时非来,老王很高兴,几秒钟就从半截入土的状态,重新恢复生机。
好像老王已经等了很久了,就盼着跟时非再见一面。
“小青,扶我起来,快快。”
老家伙眼底有光,尽管没什么力气,但因为高兴,自我感觉又是精神矍铄一老头儿。
但尹青棠却不同意,快步上前把他试图坐起来的动作压住。“你躺着,不要乱动。”
“没事,我想坐起来跟时非好好聊聊。”
老王固执坚持,很像那种身体不好不能沾酒,但是看到老友非要小酌一杯的顽固老头儿。
但尹青棠比他更固执,说不让动就不让动,甚至直接开口威胁:“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你睡觉。”
老王知道尹青棠能让人秒睡的能力,当即拗不过,老老实实躺着了。
幸好时非不着急,静静看着他们在坐起还是躺着的矛盾中达成最终统一。
“你还是叫我老王就行,听着亲切。”老王老实躺着,回答了时非一开始的问题。
虽然他现在易容成了张道全,但他并不是张道全。
张道全这个身份要做到以假乱真,是要专门有一个人真实生活在张家,花费三十余年,去完成这场漫长又不留破绽的融入的,老王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他也就是在今年,在一些关键场合上,才会以张道全的面目亲自出面去处理。
尹青棠知道老王想和时非独处,先给老王输了一波治愈系的能量,稳住生命体征,而真正离开之前,她又看向时非,诚恳而难过地说:
“我知道他的一些作为令人气愤,但是请不要动他,他现在连每次呼吸都非常痛苦,这是强行延长生命的代价。”
说完,尹青棠才沉默着离去。
看着尹青棠的背影,老王忍不住提醒她:“止痛药效果不错的,你别把我的情况往夸张了想,我感觉挺好。”
不过尹青棠没理他,嘣一声把门关上了。
场面有点尴尬,老王对时非笑笑,感慨说:
“这段日子为难小青了,她一边照顾老白,一边又要照顾我,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哎,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拖累她。”
看老王还有心情关心别人,时非冷笑一声,问:“我来是听你说这些的?”
老家伙真是仗着彼此有点交情,有恃无恐,连时非都敢算计。
看着时非故意黑沉的脸色,老家伙好像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
然后只见他神色一收,端正态度,诚恳说:“对不起,不该算计到你头上,我有罪,我该死,我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