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决心在境外遁天之刑挑起风波前,把境内的两千余诡楼全线稳定。
尤其是梦见吴解那张脸之后,某种风雨欲来的预感便挥之不去。
在家呆的第三十六天,时非终于把最后一枚神像雕刻完成。
他提前了很多,因此透支得也很多。
扫开堆得满身的红色碎屑,站起来伸展手臂,活动腰背,有种普通社畜加班熬通宵的浑身发麻感。
家里只有爸妈在,看见他终于起来,全都为他松了口气。
“做完了吗?”陶洁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糖水鸡蛋,有些担忧地问。
时非接过去,笑着说:“做完了。”
拿起勺子,舀起白白嫩嫩的荷包蛋,热气与香气扑面而来,他一时恍惚,感觉像是回到了高考之前的那段时间,爸妈总会抽空给他煮糖水鸡蛋补充营养。
那时候也不能说自己这体质,不可能缺营养,而且他要是缺营养了,鸡蛋和糖水可没什么用,但是爸妈的心意不舍得拒绝,于是忍着不是太喜欢的甜味总是吃完。
吃着吃着,发现就习惯了。
忙碌的这些天,不时来一碗,好像真能补充营养,提供精力。
“有我在,你们别怕,世界不会乱的,我保证。”
时非把空了的碗放下,忽然对爸妈放下这样的保证。
原因无他,是因为在家的这些天,他察觉到了父母的不安与忧虑。
尽管爸妈已经很努力地不表现出来,但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的情绪怎么可能瞒得过时非的眼睛?
他们毕竟是普通人,站在全人类存亡难定的绝望的当口,心再大,也难免惶惶。
“儿子……”
陶洁走过来,忽然一把搂住了时非,抱住儿子后背的双手微微发抖。
“你高二那年吓死我了,你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
“放心,不会的。”
时非温声安慰着,轻柔拍拍妈妈的后背。
当妈的就是容易这样,时刻会为孩子担惊受怕。
听说有些新手妈妈,会忍不住去探熟睡中的宝宝的鼻息,好像担心宝宝会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断气了。
听起来有点好笑,但是担心血脉相连的人受到伤害,那种恐惧是本能里的,从有孩子那一刻起,一生都去不掉了。
不过陶洁很快还是调整好情绪,抬头问时非:“下次什么时候回家?”
时非被问得愣了一下,非常诧异地说:“我还没说我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