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热饼。
账上说他吃饱了。
可他吃一口饼,都像捡回半条命。
回到承平坊,我没有立刻审方小根。
先让阿六带他去后院吃东西,又请了个老郎中给他看手脚冻伤。
燕小乙坐在廊下晒太阳。
这人很奇怪。
京城腊月的太阳淡得像兑了水,他也能晒出一副快睡过去的样子。
我问:“你怎么看?”
燕小乙眼皮都没抬。
“小孩是真的。”
“这么快?”
“他跪下的时候,先护木牌,再护肚子。若是别人教的,应该先哭。”
我看他一眼。
燕小乙懒声道:“饿久了的人,装不出不敢吃饼那一下。”
我没再问。
燕小乙虽然嘴欠,但看人很准。
这大概也是皇帝把他扔给我的原因之一。
我进书房,把木牌放在案上。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木牌上,把那几道刮痕照得更清楚。
“永安”旁边,确实有被磨过的痕迹。
我取来薄纸,压在木牌上,用炭条轻轻拓印。
阿六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刚要说话,看见我在拓木牌,立刻闭嘴。
这点很好。
他终于知道什么时候该怕死。
拓影一点点显出来。
“永安”二字旁,隐约露出半个旧刻。
像是一个“柳”字的下半边。
柳沟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