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他以为--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扳手在他手上拧紧了一颗螺丝,力道大得差点把螺纹拧滑。
瑞强今天可能已经回家了。
他会做什么?
他接下来会预谋什么?
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阿伟的胸口窒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放下扳手,走到车间外面,点燃了今天下午的第五根烟。
供货公司的技术主管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工,怎么跑出来抽烟了?里面快收尾了,要不要去看看?”
阿伟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回到车间。
烟雾在他身后袅袅散开,融进厂房污浊的空气里,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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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晚上七点半,阿伟拖着沉重的身体挤上了回酒店的地铁。
十月的北京,晚高峰的地铁像一条密不透风的沙丁鱼罐头。
车厢里香水味、汗水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劣质外卖味混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混沌气息。
阿伟被挤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背包。
周围全是人--穿着廉价西装的小白领,拎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刷着手机的年轻女孩,还有一对依偎在一起低声说话的情侣。
那个女孩的侧脸,有几分像阿卿。
不,也不是很像。
只是那双眼睛,同样是杏眼,同样在马尾辫儿晃悠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
只是那种气质,同样是安静的、温婉的,在这个嘈杂拥挤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伟看着那个女孩,又好像没有在看她。
他的视线穿透了她,看进了另一个想象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阿卿也在挤地铁。
她穿着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鞋,因为站得太久而脚踝微微发酸,不自觉地换了一个更轻松的重心。
丰满的胸脯在白衬衫下微微起伏--她总是含胸,可那弧度还是遮不住,隐隐撑出两团浑圆的轮廓。
乌黑的马尾辫在后背随着车厢的晃动而轻轻摇摆,偶尔扫过旁边人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