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两血相融,竟发出像是热铁淬火般的声响。碗中的血液开始沸腾,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铁锈味与檀香的气息。
“阴阳相济,以血为媒。”林见端起碗,声音变得庄严肃穆,仿佛在与天地立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逆转,门归原位!封!”
他将碗中的混合血液,狠狠泼向那扇巨大的石门虚影。
“嗤——!”
血液接触到石门的一瞬间,就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堆。那坚固无比的石门开始剧烈颤抖,门上那些狰狞恐怖的鬼脸,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随即像蜡一样融化、消散。
门后的黑暗、鬼物、阴风,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塞了回去。
“不!住手!给我住手!”赵清漪尖叫着,想要扑过来阻止。但林见早已防着她,反手一剑刺出,桃木剑带着雷霆之势,逼得她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虚影破碎。
林见趁势冲到门前,从背包里掏出那十三枚“买命钱”。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林家的秘术。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铜钱上,然后运起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十三枚铜钱拍进了石门虚影的中央!
“轰!”
一声巨响,石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崩碎,化作了点点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狼藉,破碎的桌椅,倾倒的蜡烛,还有几缕尚未散尽的黑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阴阳之战。
赵清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面碎裂的铜镜。镜面上的裂纹如同蛛网,里面的阴气已经散尽,再也映不出任何诡异的景象,只是一面普通的、破旧的铜镜。
她四百年的谋划,赵家四代人的等待,在这一刻,彻底失败了。
“不……不可能……”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神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怎么会这样……爷爷……父亲……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赵家列祖列宗……”
林见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捡起那面碎裂的铜镜,感受着其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
“你赵家四百年执着于长生,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害了多少人命?”林见冷冷地说道,“那些殉葬的孩子,那些被献祭的工人,还有我的父母……你们犯下的罪孽,难道不应该偿还吗?”
赵清漪抬起头,脸上早已没了高傲和疯狂,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空洞。她惨然一笑:“还债?拿什么还?赵家就剩我一个人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林见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女人,心中并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