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鹤非常聪明地将最敏感的部分交还皇帝,“或查或抚,或敲打或震慑,如何厘清皇子与流言的关系,全在陛下掌控之中。
草民不敢妄言。
”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幕后之人见陛下非但未如其所料般猜忌皇子、清算朝臣,反而一派君臣相得的歌舞升平景象,必会疑心自己的算计是否落空,从而焦躁,进而再次出手。
彼时,便是暗线收网之机。
”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好一个两线并行,虚实结合。
北境战事未了,将士们的封赏尚需时日。
倒是你破译密信与嘉宁筹措军资,此二功甚伟,于国有大助。
”
他话锋微转,眼底掠过一丝考量:“嘉宁的赏赐已然颁下。
至于你——”他的目光在裴知鹤身上停留一瞬,“尚是白身。
寻常金银,未免辱没了你的功劳。
这样吧,你想要何赏赐,回去与你父亲细细商议一番。
他久历朝堂,深知轻重。
商议定了,再来回朕。
”
裴知鹤心头一震,当即深深叩首:“草民,谢陛下隆恩!”
***
夜色已深,裴府门前的石狮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裴知鹤刚踏进府门,裴相身边的小厮便迎了上来,低声道:“三爷,相爷在书房等您。
”
“更深露重,衣衫沾了湿气,待我更衣后便去。
”裴知鹤随口应道,借故支开小厮,转身便低声嘱咐自己的丫鬟:“去禀告母亲,说我有些受寒,想喝她煮的姜汤了。
”
他深知,此刻唯有母亲在场,方能与父亲抗衡。
他换好干爽衣袍踏入书房,立刻将面圣经过细细回禀,刚说到皇帝欲行封赏之事,门外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他心底悄然一松。
陈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推门而入,恰巧听见“封赏”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鹤儿辛苦了,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
她将汤碗放在儿子手边,顺势在一旁坐下,摆明了要一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