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娇俏的女声响起,尾音带着十足的讥诮,“哪个不长眼的把老僵尸们都放进来了?这都黄土埋到脖颈根儿了,熬得骨头酥了才捞个同进士。
就算祖宗保佑撞大运中了状元,我严令蘅还能嫁过去给他当孝子贤孙,养老送终不成?”
她随手又拽出一幅,画面中央的男子马脸细眼,颧骨高耸,眼神浑浊,偏生画师为了凸显喜庆,硬是在两颊涂了坨夸张的腮红。
画旁批注:鲁大有,二十八岁,禹州人士,面相忠厚,尚未娶妻。
“噗嗤——”严令蘅没忍住,折扇虚掩着唇,眉眼弯弯,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意儿,“春花你快看,这位鲁进士如此猥琐,还‘面相忠厚’?我严令蘅的夫君,不说貌比潘安,好歹也得五官端正,对着他能多吃两碗饭吧。
画师真是有心了,怎么不干脆把‘丑’字写他脑门上?”
她嫌弃地弹开画像,仿佛沾了晦气一般。
被唤作“春花”的丫鬟身姿挺拔,眉目清秀中透着几分英气,显然是练过家子的,此刻正站在一旁斟茶。
闻听自家小姐这番混不吝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稳得如秤砣,将清亮茶汤注入桌上的茶盏里,温声道:“姑娘息怒。
二爷昨日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了,今日这榜下捉婿,必让您拔得头筹,把最好的儿郎抢回来跟您做郎君,让您也当一回状元。
”
“待会儿他替您挑中的夫婿,样貌须得俊朗,年岁必要相当,根骨……呃,学问一定要扎实。
断不会让那些‘陈年老姜’或‘歪瓜裂枣’污了您的眼。
您瞧这些——”春花抬手点了点另外几幅画像,明显都是年轻俊秀的才子,“这才是二爷圈定的候选。
”
严令蘅轻哼一声,勉强将视线从这些画像上移开,投向楼下那沸腾的人海。
“这还差不多。
要是二哥敢给我弄个老的丑的,我跟他没完!”
正说着话,她恰好看到严令武的身影,不由面含期待地道:“二哥入场了。
”
喧嚣入耳,严令武魁梧如塔的身子杵在最佳位置,虎目如电,扫视着一个个被唱名又被争抢的身影,浓眉紧锁。
他此刻可没半点凑热闹的闲情,眼神犹如鹰隼般,在那些高中的进士们身上轮番扫过,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第三百六十五名,都是个老棺材瓤子了,还想当我妹夫?呸!
第二百四十三名,矮冬瓜一个,戳我妹子边上当陪衬盆景吗?滚蛋!
太壮的?不行!空有力气的莽夫,万一跟他一样是个暴脾气,岂不是委屈了娇滴滴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