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严令蘅回到相府,脚刚踏入门槛,陈岚身边的丫鬟便迎了上来,语气急促地低语:“三奶奶,您可回来了。
染夏姑娘出事了,此刻正在前厅,几位主子都在,您心里先有个数。
”
严令蘅眉头一挑,只微微颔首,脚下方向一转,便朝着前厅走去。
未进门,一股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便已透门而出。
厅内,老太爷面沉如水,显是动了真怒。
老夫人坐在他身侧,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剐着厅堂中央。
陈岚和廖氏分别坐在两侧的下首,皆是面色沉静,看到她进来,几乎同时冲她使眼色。
此刻跪在冰冷地砖上的,正是染夏。
她发髻散乱,钗环歪斜,脸上泪痕交错,身前的地面上,赫然扔着一条男子的汗巾子,料子细滑,绝非仆役所用。
严令蘅心下一沉,瞬间明白了方才丫鬟的提醒。
她稳住心神,上前依礼问安,随后才看向染夏,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
老太爷从喉间挤出一声冷哼,重重将手中的念珠拍在案上。
老夫人抢先开口,声音尖利:“你回来的正好,看看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裴家诗礼传家,竟出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
她指着那汗巾子,“这腌臜物件是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分明是勾搭了外头野男人的证物。
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染夏看着那条陌生的汗巾,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她猛地抬头,眼中是真实的惊恐与冤屈:“老夫人明鉴。
奴婢纵有万般不是,也绝不敢做出此等糊涂事,这汗巾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若奴婢真与外男有染,又怎会蠢到将证物藏于枕下这般显眼之处?奴婢是清白的。
”
“清白?”老夫人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刻薄的讥讽,“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你近日频频借口出府,说是去绣庄,实则是去私会何人,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你这般不安于室,做出苟且之事,有何稀奇。
”
这话半真半假,如同毒针。
染夏近日确实私下见过一个男人,但那是她娘家的远房表兄,因家乡遭灾来京投奔,她念着一点微薄亲情,偷偷接济过两次银钱,绝无半点逾越。
可此刻被老夫人这般当众说出,性质就全变了。
“奴婢没有,那是奴婢的表兄,只因——”染夏急急解释。
“够了!”老太爷裴鸿儒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原本并不全信老夫人,毕竟后宅倾轧他见多了。
但此刻,那条刺眼的男人汗巾,加上染夏近日确实有私下见外男的行为,两件事叠加,已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尤其是,这涉及到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尊严问题,年轻妾室的背叛。
相反他年事已高,相比年轻男人,他自然毫无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