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她把通知翻过去,像是不想再看见那些字,“快回房间。别让妈更担心。”
我没有再坚持,只是把热好的水放在她手边,然后转身离开。关上门后,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很久。
楼下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她大概又去了阳台。
夜很静,能听见风吹过枇杷树叶子的声音,也能听见她极轻的、压抑的呼吸。
她的朋友圈发出了一张夜景图是那般寂寥。
时机到了。前段时间母亲实在无法承受,把我小号当作一个倾泻口,像朋友一般说出了她的困境和疲惫。
凌晨三点十二分,我用“梦在远方”的号,把准备已久的话慢慢发了出去。
先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关心:
“林老师,这么晚还没睡吗?今天看您状态,有些担心。”
等了大约两分钟,没有回复。我继续往下:
“其实有件事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前两天那个朋友又提起您。他一直念叨着那张照片,说这种气质现在真的很少见。今天他正式跟我说,如果真的有机会认识您,愿意用很实际的方式表达诚意——至少能先把眼前最要紧的问题解决掉。数目不会小,足够把银行和那些外债一起处理干净。
我本来不该转这些话。可看您最近这样,实在有些不忍心。如果您愿意听一听,我可以帮你们牵个线。不愿意的话,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过。真的。”
消息一段一段发出去。
发完后,我没有再看手机。
凌晨四点多,脚步声终于停了。她大概回了房间。可走廊的灯一直亮到五点才关掉。
第二天早上,她的朋友圈忽然删掉了前两天发的那张绣球照片。而对话框里,我的消息下方,清楚显示着空白。
她一整天都没有回复。
我去学校上了两节课,心不在焉。
中午的时候,特意绕路经过她学校附近的那家画室,隔着马路看了一眼。
她正在给一个学生改画,动作比平时慢,偶尔会停下来,抬手按一按眉心。
白衬衫的袖口挽着,手腕细得刺眼。
下课的时候,有家长过来跟她说话,她笑着应,可笑容只到嘴角,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晚上她回来得比平时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