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回来得比平时更晚。
进门后先去阳台站了很久,再简单洗了把脸,连晚饭都只是随便对付了几口。
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又像是一夜没睡。
当我问她银行那边怎么样时,她只是摇头,说“再等等”,然后很快把话题引开。
夜里十一点多,我正在房间里假装看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点开。
她回的只有一句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留下的是:
“你那个朋友……是认真的吗?”
语气不再是之前的严厉拒绝,也没有爽快答应。
只是带着一种被逼到边缘后的、极力克制的试探。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明知道下面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那里真的有绳子吗”。
我看着屏幕,心跳平稳得可怕。
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先下楼倒了杯水,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母亲的房门关着,门缝下没有光。她大概已经躺下了,却未必能睡着。
我回到房间,把回复字斟句酌地改了三遍,才点下发送:
“他是认真的。数目和时间都可以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帮你们通个话。不愿意,就当我多嘴。真的不会再提。”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回。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屏幕亮了一下。
她回:“……让我再想想。”
只有四个字。
却已经足够。
线,终于从夸赞和暗示,真正碰到了她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而她,已经站在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