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之后,陈嗔难以置信的和身边的王旻普对视一眼。
林絮思用力一点头,“嗯。因为我小时候曾经有过一样的皮球,是…是爸爸给我买的五岁生日礼物。”
眼前的女孩说着为什么皮球令人记忆深刻的原因,本应该是体现父爱,感人至深的话语,可为什么女孩的表情划过隐隐的悲伤。
陈嗔办过的案子不少,什么泼皮无赖、混子或是再奇怪的人,他自问还是接触过不少,女孩这种词不达意,甚至背道而驰的神态,令他隐隐感到不安。
直觉告诉他,女孩对他有所隐瞒。
兴许是皮球让女孩印象深刻,但皮球背后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但必须拿出强有力的证明,才能让她的话有说服力。
陈嗔语气柔和,“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的回忆。我相信这个皮球对你非常重要。咱们都是从小朋友成长而来,都会有视如珍宝的玩具。那段与玩具相伴的美好时光会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但我不认为这个印象可以停留很久,毕竟每个年龄段还会出现更多更特别的玩具……你愿意把皮球背后的故事告诉我吗?”
林絮思本来是垂眸看桌面,听到陈嗔的话,一下掀起眼皮。
心里狠狠揪了一下,犹豫紧张的她呼吸变得急促,唇角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始终没有开口。
陈嗔再次鼓励林絮思,“你主动打电话的举动,还有你和死者的对话,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女孩子。现在要佐证你所说的话,我们才能有进一步的行动。”
“必须…必须要说吗?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是皮球令我回忆起来的。至于皮球和我背后的故事,对这起车祸没有任何牵连的……”
林絮思在做最后的争取。她真的不想讨论这个事情,哪怕在这么多年后。
看见女孩的左右为难,陈嗔抬起左手作出制止的手势,一直在旁敲键盘的吴旻立马停止。
这表明他可以不让接下来的对话记录在案,很好的保障林絮思的隐私。
陈嗔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希望面前的女孩子不要再有所顾忌。
“这么说吧,我相信你的话,更重要的是,你必须证明它是可信。”
这么明显的善意提醒,林絮思当然明白。她沉了沉气,终于开了口。
“行。那我说……”
吴旻普瞬间来了精神,摆好继续敲击键盘做笔录的姿势。
陈嗔却再次摆手,表示这段不用记录了。
放弃正襟危坐,陈嗔整个人松懈下来,像是普通朋友那样聊天,他不想给女孩压迫感。
“在我过五岁生日的那年,爸爸买个礼物送我,一个七彩小皮球。因为人生第一份玩具我就特别喜欢,睡觉都要抱着它才行,妈妈拿我没办法,由着我的性格来。还记得,那是个闷热的下午,客厅老式电风扇吹了好久,仍然没能让室温降下来。弟弟在主卧里睡觉,我独自客厅里玩七彩皮球。后来球不小心滚到厨房门口,我赶忙跑过去捡,人刚蹲到门口,就听见妈妈小声啜泣,抬眼是爸爸冷冰冰的背影还有妈妈偶尔抽动的后背。我知道那是他们在吵架,可每次都是爸爸骂的比较凶……”
说到这里,陈嗔看到林絮思眼底的无可奈何。
“妈妈强忍着泪水走到我面前,捡起皮球递给我,还温柔的叮嘱,’思思乖啊,去外边玩,今天可以多玩一会。要吃饭的时候妈妈叫你,回来记得敲门。’”
林絮思家住一楼,与客厅几乎同宽的玻璃窗大开,从客厅直接可以跨出来,落地就能站到小区道路上。她见爸爸为了节省路程,翻过好几次窗户。
她告诉警官们,担心听不见妈妈呼喊自己,所以她并不走远,就在家附近玩。踱着小碎步,踢推追赶皮球,玩得不亦乐乎,铜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路上。
忽然,她听到一声怒喝,吓得她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她知道,这是爸爸又在吼妈妈。
人怔了也忘了玩球这回事。
接下来是两人的对骂声,伴有摔东西的嘈杂,邻居们似乎习惯她们家的事情,偶尔有人从自家窗户探头出来张望,很快便没了踪影。
七彩皮球由于惯性,从斜路慢慢溜回小林絮思脚边。她将皮球抱起来,一步一步挪到窗户边。
她感觉脚下好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