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棠望了眼立在远处的琏邢,表情还是有些呆愣,没有展露其他的神色。
饕餮恢复了人形,怨气带来的影响不会这么快就消失,她也远不再如之前那般没心没肺,久远回忆带来的情感余震一击一击打在她心头,彤棠还需要些时间缓缓。
感觉自己的眼角还在发烫,她伸手抹了抹,回忆着刚刚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即便被影响,她也需要防备之前说要为她护法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忘了很多以前发生之事的一些细节,比如那些只余皮囊的尸体,又比如那一击射穿了琏邢和洛镜俩人的拂尘。
彤棠才发现自己竟是忘了许多以前的事,平静的生活能使妖钝化,只余一些不知由来的感情,对朝廷,对内阁,对人的憎恨,以及琏邢最后托付她自己的话,和一些她在心中告知自己一定要去做,隐瞒着皇族,至今他们都无从得知的一些事。
但即便再迟钝,她也比之前长了不少脑子,如今可是吸食怨气,看到,又或是想起了不少伏坤和天子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灭口,这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
但彤棠对人皮一事已有防备,这法子不再适用于她了,那么直接出手也许来的更方便,更迅速。
彤棠现在都如此摆烂,自然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但真要打起来,她也不介意找回以前驰骋于林间,威名远扬的感觉。
伏坤只是慢悠悠地自地上站起,明显是放松了一些,却没有全部卸下防备,还在用眼底余光试探着彤棠,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此刻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至少没有要立即动手。
待到彤棠慢慢收拾起了自身的情绪,将目光放在了远处那人的身上时,伏坤才挥挥手,让琏邢走过来,刚准备要说些什么时,却突然感觉空气中的发生了变化。
谢昀还没反应过来,但在宫中过一段时间的人,伏坤,彤棠和云昭一类都察觉了出来。
眼前的琏邢,并非是琏邢,而是汐妃,洛镜。
变故几乎发生在一瞬之间,伏坤的亲卫转过头,几乎是在瞬间伸出了手,尽全身力气调动身体。
水流以快的看不清的速度击穿了他的手掌,擦着伏坤的颧骨而过。
他面上不曾出过纰漏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瞬,亲卫往旁边退开几步,撕开了衣服缠裹住已流出淋漓鲜血的手掌,眼神透出了几分凶狠。
谢昀从没听过这位前鲛人首领,只当是闯进室内突袭的敌人,迅速传了消息向监天司的总部,而后手掌搭在剑柄上,拉起了架势,观察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以便随时做出必要的防备。
但彤棠听过,见过,知道,但还是感到震惊,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出所料。
洛镜作为鲛人的首领,果然不应如此轻易死去。
但是她脑海里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的记忆分外模糊,虽对洛镜来说定不是难事,但彤棠对洛镜又是怎么占上琏邢的身体的感到有些好奇。
所以,琏邢真的,实实在在的死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