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甘道夫做的衣服还有不少压在箱子底,他向来只穿巫师长袍,好心给他做的衣服都浪费了。”咬着馅饼埋头嘟囔,箱子里的衣裤一件件抛出,摊了一地。
英格威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裤,松垮垮的裤子像一个大布袋,雪白的白衬衫耷拉在身上,即使扣上最上头的扣子依然大的不行。英格威拽拽领口,伸胳膊把袖管一边边折到手腕处。她之前的衣服根本不能穿了,现在只有暂时将就一下甘道夫的旧衣服。一个精灵是无法忍受衣不蔽体的。
还有最重要的,她的脚是光着的,因为霍比特人从不穿鞋。
“哦,这样当然不行,绝对不行。”比尔博翻出全部的衣服后径自摇头,即便他们霍比特人再随意,也不能容忍衣冠不整。“明天赶紧去做几套衣服,嗯,还有鞋子……我说,为什么要等明天?”扬了扬眉,一口塞下馅饼,比尔博拉过英格威的手朝大门奔去。
他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就去买布,我知道哪儿有卖夏尔国最好的手织布,他们的刺绣非常精美。对了,还有一堆非常漂亮的锡银圆扣……”兴致勃勃的高谈阔论,不同于其他得过且过的霍比特,比尔博在生活方面非常挑剔,这源于他自小的富裕生活。
巴金斯家最有钱的族人,打从几十年前历劫归来后,整个夏尔国都在谈论袋底洞的地窖里藏着数不尽的珠宝黄金。但是最令他的亲戚激动的不止这些,而是比尔博-巴金斯一直没有结婚,也没听说他有私生子。比起胡思乱想的猜测,难道有比没有继承者更让人激动的事吗?
不住弯腰躲避迎面撞来的横梁,英格威倏地停顿,前方的比尔博差点被扯趴下。“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比尔博诧异的回头道,“你忘东西了?”
英格威指了指走道旁的圆形窗户,从屋子里看出去,一丛丛的洋甘菊和五彩绣球花唏唏唆唆的摇曳晃动。比尔博走到窗边瞅了瞅,探问道,“哈姆?哈姆-詹吉?”
一阵猛烈的草木颤动后,一个头发半白的脑袋伸到窗子前。咧嘴笑时能明显看到缺少了一颗门牙。“比尔博老爷,我不知道您回来了。我正在给您的蜡菊和石南浇水,这些小家伙正处于最娇贵的时期。”
把头顶的小帽脱下,面容糙老但一脸憨厚的男人恭敬的问候比尔博。眼中明显带有对屋中陌生人的好奇。
“这是我的园丁,他照顾袋底洞花园十多年了。你可以叫他哈姆,不过我们都喜欢叫他‘老家伙’,他就住在山下小丘上的袋边路。”介绍完自家花匠,比尔博忽然困惑的冲英格威道,“你之前说你叫什么来着?”
英格威轻咳一声道,“抱歉,一直没做自我介绍是我的错。”先朝窗户外的哈姆勾勾嘴角表示歉意,然后拉着比尔博转过身小声说:“跟你商量个事,能否请你对我的身份保密。”
比尔博听闻眨眨眼,然后想了想说:“我明白了,就说你是人类,你看行吗?”
“可以。谢谢你,比尔博老爷。”毫不吝啬的送上微笑。
比尔博腼腆的笑着,看样子还不太习惯被一个精灵如此称赞。摸摸鼻子喃喃自语,“我看我得早点习惯才好。”其实比尔博自我理解了一番着精灵请他保守秘密的原因:一个精灵,因为落魄而不得不接受霍比特人的救济。对于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而言,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难以启口的事。也许她是迫于无奈而离开了居住地,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身为一个善良乐观的霍比特人,挖人伤疤的事自是不屑去做,也不该做。
想到这儿,比尔博神秘兮兮的靠过身说:“你叫什么名字?放心,如果不方便说,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英格威当然不会说真名,她不想给她的雇主惹麻烦。于是,一个新名字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可以叫我Greenleaf(绿叶)。”但是名字一说出却立刻后悔了,不过覆水难收。
“你是幽暗密林的精灵?”
英格威撇撇嘴,“我记得我说过我是灰精灵。”
“哦,是的,我当然记得。”比尔博摸摸头发,转了转眼珠道,“就叫你利夫(leaf)吧,我叫起来方便,你听起来也方便。”
英格威失笑,方便?真是,霍比特人。“可以,利夫就利夫吧,听上去很精神。”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孩子气十足的兴冲冲回身,比尔博对仍老实站在窗户前的老家伙哈姆说:“这是我新请来的园丁利夫,明天将正式上工。”
哈姆愣愣点头,“你好,利夫先生。”
先生?英格威对这称呼挑了下眉,但没有纠正。想想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在非常时期,男人比女人更方便行事。走到窗户边友好的微笑。“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利夫,从明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袋底洞花园被打理的非常漂亮,你对花草树木的细心热爱让我十分感动,詹吉先生。”
霎时,比尔博吃惊的发现那顶略显脏污的小帽被藏到了身后,一向不修边幅的哈姆-詹吉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