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孩子一向清心寡欲,直到……”唐姨娘一顿,直到老七媳妇闯进了他的心里,他虽一直克己复礼,不敢让任何人看出来,可他能瞒得过所有人,又怎么能瞒住她这个亲娘。
她得知霍邱的心思后,日夜寝食难安,就怕这孩子一个没控制住,表露出自己的心意,害了尹微月,那可真成恩将仇报了。
好在,现在来了一个谢大宝,她不嫌弃老四,而老四也因她放下了老七媳妇,起初她也怀疑,是不是他只是“所思在远道,所娶是东邻”。
正当她要阻止儿子去祸害一个好姑娘时,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真心,他为了谢大宝,甚至连赘婿都肯做,可见是真的爱惨了她。
眼下,他们俩郎有情、妾有意,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万万不想棒打鸳鸯,至于孙子孙女到底姓什么,对她来说,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作为亲娘,儿子好不容易心中有了归宿,怎能忍心让他再痛失所爱,奴婢扣请老太太、主君、主母能同意这门亲事。”
老太太叹口气。
“瞧瞧这对璧人,让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太婆都忆起了从前,何为开枝散叶?有人就有枝脉,管他究竟是姓谢还是姓霍呢,他们小两口自个儿商量就成。”
“老太太,您这是……”霍安疆一听这话不对头,又想反对。
她摆了摆手,“这门亲事,我允了。”
“祖母,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谢大宝一激动,竟然直接钻进她怀里,那模样,简直比亲孙女还亲。
“母亲,可是——”
“别可是了,你父亲要是活着,也不会同你这般迂腐。”老太太直接打断儿子的话。
一辈子只同正妻过一生,哪怕子嗣艰难都不纳妾,这是何等宝贵的家风,谢家才是满大晟最体面宗族,这样的血脉就该传承下去。
她到古稀之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日子,看底下的小辈们能始终如一,死时也可放心闭眼了。
一旁的严氏笑着说:“恭喜老姊妹,霍家又要办喜事了。”
“承您吉言,咱们一同欢喜!”
谢大宝有些按捺不住:“祖母,您看我同霍四哥的亲事什么时候办好?”
老太太这想起来,在这荒山上,可如何算黄道吉日。
见她一直没有定夺,大宝憨憨一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晚上大家伙吃一顿喜庆饭,就当我们的喜宴了。”
这么仓促的么?隔着大老远,尹微月就闻到了恨嫁的味道。
不,不是恨嫁,是恨娶。
很显然,众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尤其是霍邱,他什么都没准备好,觉得对不起谢大宝。
“若老太太和主君主母同意,那就今晚办宴。”唐姨娘这次主动开口。
果然,儿子成亲,最急的永远是婆婆。
她从背篓里小心翼翼拿出一身红裙,上面还有一块红盖头,交到谢大宝手里,“老四当时跟我说你们的事,我就盼着这一天,这是我特意同四夫人那要来的红缎,现给你缝的衣裳,就当是嫁衣,为你添点红。只是时间上有些赶,针脚没有那么匀称,孩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缝的真好!”谢大宝欣喜的接过,手在上面轻轻抚摸,很是珍视,“没想到东山还有红布。”
她都以为自己要穿黑麻衣拜堂了。
“要不说巧呢,我们去了东山后,找到一大批物资,里面就有三匹红缎。”
其实都是张语琳在五竹镇囤的,那时她多买的麻布,可想到前世与霍开成亲那日,甚至连块红布头都没有,所以果断买了十匹红布,就为的是将来办喜事,不会抓瞎。
可没想到,红布没等她用上,倒叫霍邱和谢大宝先用上了,真应了那句:为他人作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