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哎呦”一声,手还抚在鼻梁骨上,“都说女子外向,亏得我是替你出气,受这些罪,你还替那姓尹的小贱人说话。”
“好了,别吵了,母亲以后你在这个家里想干些活就干些,不想干,你的那份自有我们做子女的替你补上,但以后你别闹了,不管跟谁都别闹了。”霍婉玉直接低吼出声。
“你这个没良心的又对着我发生么疯?”陈氏的怒火瞬间被转移,从未想过一直最像他的大闺女,竟然会用这种语气指责她,“你们姐弟四个,按理说我应该更疼儿子一些,可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把你们放在开儿之下,呜呜……一个个的都没有良心。”
她越说越伤心,不觉又哭起来,谁知一哭牵动了伤口,这下哭得更凶了。
“想要家宅不宁,你就继续闹吧。”这下霍婉玉也不再哄她,转身就走。
陈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们瞧瞧,我不过就是说了她一句,她这是什么态度,这个女儿当真是白疼了,不就死了一个牟文德,又没成亲,男人嘛,再找一个就是了,成天甩脸子给谁看!”
“母亲!”霍婉淑、霍婉嫣忙去捂她的嘴,“那牟文德可是为了救大姐姐才死的,你若想逼死她,就尽管当着她的面诋毁轻视牟文德。”
“我又没老糊涂,这、这不是话赶话嘛。”陈氏声音渐小不觉有些心虚,先头不过她一时气急,嘴上没有把门的,她又不是真不顾及牟文德的好。
霍婉嫣此时心绪不宁,现在根本没心思和母亲扯皮,又劝慰了几句也起身要走。
“你大姐姐嫌我烦,你也嫌我烦,要干什么去?”陈氏拉住她,面部一片青紫,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霍婉嫣神情有些许不自然,本能撒了谎。
“我去山坡采一些蕨菜,昨日四婶说有好些蕨菜随着大雪融化冒了芽。”
她自是不可能说去找张威,母亲与尹微月的梁子越结越深,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一起讨厌。
“山坡陡峭,上面雪化的又急,山路湿滑,万一摔跤可不得了,让你二姐姐陪你一起去。”
被点名的霍婉淑面上浮现出一丝勉强,她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布鞋,现在布料紧缺,可得爱惜着穿,外面正在化雪,山坡上没走几步雪水就将鞋子打透,她着实不想去。
“母亲说的是,三妹妹还是别下山了,采蕨菜再晚个十天半月也无妨,崖顶上还有一堆活呢,再说年前屯了好些野菜干,现在咱们也不缺菜吃,不急于这一时。”
“现在采回来的嫩。”霍婉嫣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二姐姐你留下照看母亲,我很快回来。”
说着便走到自己的隔间,从被褥底下拿出一个天蓝色绣竹纹样的荷包,双手一阵摩挲。
不能再等了。
若张威明天离开,她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他,于是将荷包放进袖袋里,鼓起勇气去找人。
拐出崖洞后,霍婉嫣提了一个竹筐,直奔张彩燕,“张大哥,我要去崖顶外的山坡上摘蕨菜,你陪我一起吧。”
张彩燕没有答应,明日她就要离开,眼下这个节骨眼不能再和霍婉嫣有纠缠,于是道:“男女有别,你我不方便独处,婉嫣妹子还是让霍淳陪你吧,他虽是半大小子,你们是姐弟,倒也无妨。”
说完转身要走。
“张威!”霍婉嫣厉声叫住她,“既然你心里没有心悦之人,为什么我不行?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是我配不上霍姑娘。”
“可我觉得你配得上!”她低吼。
“喜欢要讲究两情相悦,一个人的爱不叫爱,那是纠缠。”
“呵,纠缠……”霍婉嫣被这句话钉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唇角僵硬维持的弧度终于塌了,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钝痛。
“若我真的要纠缠你,早就去父亲母亲面前,说你救我那日看光了我的身子!”她死死咬住下唇,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