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的眼窝里凝着血红,指甲缝塞满挣扎时抓挠车板的木屑,驴车颠簸,铁链磨过的脚踝已现白骨,他几乎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似乎下一刻就会死掉。
但张语琳知道他不会死,这个人的求生意志很顽强。
前世,若说宋金池是霍钧的军师,那么曲义安就是他的武将,此人天生神力,还有一本神秘的武功秘籍,能以一敌百。
上辈子霍邱为了杀霍钧替张语琳报仇,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而且张语琳猜想,一直羸弱的霍钧后期武功深不可测,一定也是学了曲义安的武功秘籍。
所以这世她一定要先霍钧一步救下曲义安,绝不能让他再多一个助力,而且也不能让他有机会练武。
上辈子霍钧不知从哪得知曲义诚阳。痿这一秘辛,更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半斤五石散,以此为条件,将曲义安救了下来,并成功让他与曲家断亲。
所以无论如何张语琳都得去一次镇上,必须将五石散买回来,而且要快。
因为这次跟救宋金池那次不一样,那次霍钧不在旁边,让她占了先机,而这次霍钧就在不远处,随时随地都可能来救人。
反复考量后张语琳决定,不管于介有没有说服常虎,她今夜都要冒险偷偷去一次镇上。
既然找到了曲义安,张语琳没在自治营过多逗留,面色沉重回到三房驻扎地。霍开向来只在意尹微月,对于张语琳自然不上心,其他人也都在忙着,只有宋金池看出她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像一泓静水深流,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张语琳微微一愣,然后轻声道了句:“无事。”
但随即想到霍钧很可能趁今夜去救曲义安,内心就焦躁不安,最好的办法就是今日拿大石头砸死他,可现在大房众人吃睡都聚在一起,张语琳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她想了想看向宋金池:“宋公子,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对方眉头一挑,张语琳性子要强,是个不肯轻易求人的,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困难了。
宋金池:“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张夫人但说无妨。”
张语琳飞快组织语言,但最后决定?话?说,直觉告诉她,宋金池可信。
“我需要你今夜帮我盯着霍钧。”
“?”宋金池瞪大眼睛,即使聪慧如他,也完全没料到张语琳会这么说。
张语琳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到那边无人的角落里说话,她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那批流放犯人中,有个被家族虐。待的人,名为曲义安,他天生神力,武功高强,我想要救他,可霍钧也想救他。”
宋金池听完,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思考,而是问:“霍钧是你的小叔子,你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还有你为何知道那人名为曲义安?还天生神力、武功高强?”
张语琳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眼中满是戒备。
宋金池:“张夫人,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现在这个节骨眼若与霍钧作对那么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大房,而三房四房现如今根本没有得罪大房的能力。”
他抬眼看向张语琳,最后讳莫如深道:“如果霍钧他欺负了你,那咱们不如直接告诉霍安疆,他不是个是非不实的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这样你就不用再私下报仇了。”
张语琳再次被宋金池的睿智所折服。
这个男人仅仅凭着观察力和推测就判断自己恨霍钧,只不过他猜错了原因,误以为霍钧玷污了自己。
他没有侵。犯她,他是杀了她啊,还是用割喉那样残忍的手段。
她如何能跟大房、跟霍安疆控诉?
对他们来说,上辈子不过是个荒谬的说辞,一切都尚未发生,霍钧在他们眼里是无辜的、是清白的、是蒙冤受屈的。
可于重生半年的她而言,伤害不过才过去短短六个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