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钧总笑着安慰她说不是,她不放心,便拉着他去崖底,找了好几个药铺,大夫把脉后,都说是气血不畅,她这才放下心来。
这日,山雨刚停,霍钧拉着尹微月去了小溪边,男人慵懒坐在石头上,显得有气无力。
尹微月听着流水潺潺:“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霍钧没接话,直接开门见山:“阿尹,我想去山外。”
女人一愣,“去山外?”
霍钧沉声道:“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我从小就羡慕哥哥们可以随父亲驰骋沙场,早年我身子孱弱无法练武,最后不得不走科举之路,现在正值乱世,连二嫂、东子和珍姐儿都去参军了,我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
尹微月听完有些慌乱,“可你当时说,想跟我在山上做一对寻常夫妻。”
她没有张语琳和周褚嵘的桑弧蓬矢之志,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普通人,自食其力,长命百岁。
可现在,她的愿望里多了一个人,除了大姐,还有霍钧。
“若你要去,那我——”
“阿尹,我们和离吧。”
“什么?”尹微月没有心理准备,“蹭”一下站起来,“霍钧,你再说一遍!”
“我们和离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而我也不想再迁就你,明日一早我就去投奔周家军了。”
尹微月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男人避开她的眼睛,望向远处,“我们和离。”
“霍钧,你混蛋!”尹微月气急了,猛地推了一下,他踉跄一下,摔在泥泞里。
女人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轻轻一推,男人就倒了,可也没去管,抹了抹眼泪往回跑。
从穿书那天,他们两人纠缠八年,兜兜转转、分分合合好不容易确定了彼此的心意,现在他却如此轻易说出“和离”二字。
就算他想去参军,就算他想建功立业,又怎么会觉得自己不会陪着他?
可他什么都不问,直接给这段姻缘判了死刑。
尹微月怎能不气!
直到她走远,霍钧也没有站起来,他倒在泥泞中,蜷缩着身体,挣扎了好久才爬起身。
他一步步走向小溪,将整个身体都泡进去,轻轻掀开衣裳,对应皮肤的穴位上,已呈现出许多铜钱大小的黑紫色。
这些都是当年他为了练《逆功决》而破的二十一个大穴,天长日久经络不通,气血不通,上行下逆,后遗症越来越明显。
不光阴雨天气关节穴位处疼痛难忍,现在破穴处的瘀堵已经从肌理深处表到肌肤之上,就连平时都会手脚麻痹使不上力气,时不时呼吸困难,偶尔还会呕血。
霍钧去了崖底,所有医馆都去了一遍,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准备后事吧,他不知道要如何跟家人坦白他的即将死去,一切都太过突然,尤其老太太年岁大了,受不了一点刺激。
为了瞒住家里人,霍钧只得跟大夫统一了口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拖延,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状况传书给大哥霍远,因为只有他,才能冷静做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