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燕连忙跑过去,来不及检查霍钧的伤势,将人背起来就往回跑。
“撑住!”她声音里带着决绝,“你若死了,小月也活不成。”
霍钧没想到赶来救自己的竟然是张采砚,而刚刚那句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男人说:撑住,你若死了,小月也活不成。
霍钧心里像塞进了蜜般甘甜,“她……”
“小月在那边的山坡上,你千万撑住,别睡过去。”张彩燕真怕他一睡不醒。
张彩燕现在虽然是男儿身,身体强壮,可她个头略微矮一些,霍钧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在她背上实在不甚舒服。
她十指交叉托在男人臀部,用力往上一提,霍钧大腿伤口被牵扯,剧痛钻心,加上她一路小跑,每颠簸一下,都好比在伤口处撒盐。
霍钧疼得脸色苍白,却紧咬牙关咽下呻吟,不愿意在情敌面前示弱。
没多久,他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而尹微月的情况自然没有好多少,霍钧哪里疼,她就哪里疼。
“小月!”张彩燕急唤一声,到了跟前她将霍钧小心放下,然后就忙不迭观察尹微月的身体状况。
尹微月勉强站起身,她的模样把霍钧吓了一跳,男人忍着剧痛询问:“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白?是伤到哪里了么?”
后者没接话,上来就反问一句:“我叮嘱过你多少次,让你保护好你自己,不要受伤,千万不要受伤,为何你总要将自己伤得如此惨烈?”
她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怒火。
然而霍钧却没听出其中深意,还以为女人焦急的语气是因为担心他,当即心头一暖。
他挣脱张彩燕的搀扶,强撑着向前一步,用血肉模糊的手从褡裢中拿出魅兰花,“我没事,这个送给你。”
他笑着将花递给她,只见几点殷红缀于蓝色花瓣之上,那是他的血,在日光下红得惊艳,像他捧出的一颗真心。
然而就因为霍钧这个动作,让尹微月的腿和手再次锐痛,她猛地抬手挥开:“谁稀罕你的破花!”
那束魅兰摔落在地,她甚至不解气地抬起右脚狠狠碾了上去,花瓣在鞋底碎裂,汁液混着泥土,脏了她的鞋,痛了他的心……
霍钧的笑瞬间冻结,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血肉模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他低头怔怔看着那团被碾烂的幽蓝,视线一点点模糊。
他清清楚楚记得张彩燕将这花递给她时,她含笑嫣然的样子,甚至入睡时都要拿着。
为什么别的男人送的花,她贴在胸口珍藏,而他拼了命从蛇窟带回来的花,却要被她践踏?
难道她就如此讨厌他么?
这个念头比霍钧的腿伤更痛,瞬间绞碎了他所有强撑的力气,男人垂下眼眸,喉结艰难滚动,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原来在她心里,他始终比不过别的男人。
从前比不上霍开,现在比不上张采砚。
“小心!”尹微月因方才踩花的动作牵动了腿伤,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张彩燕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身体。
眼前两人的亲腻,像刚熔铸的铁水全部泼进霍钧心脏,“滋啦滋啦”往外冒着疼,他别开脸,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将眸子里翻涌的绝望死死锁进眼底。
张彩燕满眼担忧:“我背你回去。”
尹微月双手僵滞地举在身前,指尖微微蜷起,唯恐稍一动弹便会牵动伤口带来钻心的疼,她瘸着左腿强撑着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