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两人忙活完,霍钧这才有空给自己包扎,他现在几近虚脱,因为赤裸上身,即使围着火堆,风一吹也冷得发颤,然而他身上的口子却并未止血。
霍婉瑛制作的这味止血丸,是照着药王谷医书上的记载来配伍的,药效很霸道,说是一般伤口只要服用一粒就能止血。
可他已经吃了四粒。
男人掀起裤腿,将伤口暴露出来,腿上的皮肤被树茬戳烂,甚至还有一截拇指粗的断木嵌在里头,但好在每个破口都不深。
可就是这样的口子,都无法止血,这说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于是又接连吞了三粒止血丸。
霍钧将小腿处伤口里的断木拔下,血瞬间涌出来,他忙抓了一把雪摁在上面,可没有用,雪很快就融化,他只得倒一瓶金疮药,然后用布条反复勒紧,小腿总算处理好。
正当他要处理手上的伤口时,突然,无数股刺痛从四肢百骸发散到全身,每一个穴位,每一处关节,都像有千万根针扎一样。
随后这股痛意在他周身乱窜,最后又齐齐冲向心脏,登时,霍钧心脏处像被火烧,又像被刀割。
“噗!”一口鲜血呕出,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在雪地上,冷冽寒风中,剧痛撕扯着筋骨,男人身体佝偻,疼得牙齿打颤,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湿冷天气浑身疼痛难忍,且气血翻涌,这是《逆功决》的负面影响。
不好,他能感受到痛觉了!
怎么回事?明明今日出发前,他就提前吃了一片魅兰花瓣,服用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为什么会中途失效?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以他目前的身体而言,一片魅兰花瓣已经无法压制他的痛觉了。
魅兰花瓣,对,必须吃下魅兰花瓣。
那些花瓣缝在他的衣服里,而衣服在尹微月身上,霍钧咬着牙往女人身边爬,好不容易找到那件衣服,此时他身体已经抖如筛糠。
将袖口撕开,从里面捏起一撮,也不知是几片,一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
“啊!”这时一直昏睡的尹微月突呻吟出声,因“逆功决”产生的疼痛太过剧烈,所以将她疼醒了。
“阿尹!”
魅兰花虽然能破坏痛觉,但必须要服下两刻钟后才能起效。
尹微月被疼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她浑身上下都在痛,那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女人强忍着整理思绪。
她要砍树救大姐,可霍钧却打晕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姐救出来了吗?
“阿尹!”霍钧匍匐在她的脚边,抬手就在即将碰触到她的衣角时,尹微月看到了在她不远处的张彩燕。
大姐安静倚靠在树干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尹微月呼吸一滞,连忙挣扎着上前抚上她的心脏。
那里在跳,太好了,大姐还活着。
霍钧趴在地上,他的手还举在空中,尹微月的衣角从他的指尖擦过,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跑向了张威。
他与她近在咫尺,然而她的心却越过他,奔向了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匍匐在雪地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眼神死死追着她的背影,麻木的手垂下,深深陷进雪里。
这一刻霍钧的感受难以形容,他只觉得心脏痛得难以承受,《逆功决》带给他的痛不及这份痛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