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那边……谢谢你。他现在住的病房带个小院子,有好多花草。他很喜欢,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外面晒太阳。”
“举手之劳,甭客气。”靳明点了点头,答得轻描淡写,手指甚至在键盘上飞快地回复了那封邮件。
忆芝定了定神,把面前的文件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紧张,“你怎么了,要立遗嘱?为什么写我名字?”
终于到正题了。
靳明关掉电脑屏幕,转而彻底面向她。
她眼睛还是那么亮,可是这次看过来,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不拧巴,也不皮,只剩下迷茫,还有一点点……防备。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他?这个发现,让靳明心底泛起一丝扭曲又可悲的高兴。
他甚至希望自己是真的出事了。
强压下那口酸意,他尽量让语气稳住,“这不是遗嘱,这是……”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吐出后面那四个字,
“股权信托。”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得像在给一名普通员工做培训,“对你来说,这代表着我公司一部分股权的收益权,说白了,就是定期分红。你不需要承担任何义务,也不用你参与公司决策。”
“具体架构你可以问刘助理,或者不问也行。”
“你只负责收钱。托管机构设在香港,独立账户打款,不经我手。”他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又堵上一句,“你什么也不用做。每年打款,完税,都由托管机构自动处理。”
忆芝的眉头紧紧蹙起,一时语塞。
她当然知道“股权”二字意味着什么。在他进门前,第一页的内容她已经看了个大概。
百分之一。
他公司的百分之一。
她不清楚知见集团的确切估值,但她记得——
“独角兽”企业的门槛,是十亿美金,起。
她喉咙发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文件推了回去,“我不能要。”
那不是一叠纸,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发麻,心却被灼出一个焦黑的洞。她彻底慌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们单位是铁饭碗,待遇很好。我爸那边你全包了,我也不跟你客气。这么多钱给我,真的是白瞎了。”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她能想出的全部理由拒绝这天文数字。而他却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仿佛坐在对面的并不是她,只是个漏洞百出的实习生。
“这事,你说了不算。”靳明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他伸手指了指文件抬头,“不可撤销信托,听说过没?”他看她的眼神如同在指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