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当我任性。”
——“董事会施压、朋友圈群嘲,我不care。”
“百分之一而已,你再推,咱俩就联名上热搜。”
——“求你了,我快没招了,你把字签了吧。”
她签了字,他便再也没有纠缠。信息、电话全都没有了,他再没向她报备过行程,连一顿像样的分手饭都未曾提起。
忆芝曾经预想过他也许会不接受分手,会提要求,要她重新考虑和他在一起。她甚至准备好了满腹说辞,劝他理智,告诉他那不过是怜悯和一时冲动。
但他没有。
他放弃了复合的可能,却用一纸信托,给出了最彻底的、最不放弃的回应。
桌上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开了一片水渍。
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是真的想他。
我们非要像现在这样吗?
五一刚过,北京几乎是一秒入夏,薄外套都穿不住了,街上行人纷纷提前换上了夏衫。
这一周,忆芝每天要跑通州,参加无障碍环境建设的联合督导协调会。
周五下午散会早,她和领导通了个电话,汇报了最后一天的议程。领导通情达理地让她直接回家休息,不用再折返回单位了。
父亲住的疗养院离这儿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她叫了车,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坐在玻璃窗前的用餐区等。
店里已经开了空调,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在手背上,带着几分燥热。她漫无目的地在光线里晃动着手指,看影子在桌面上跳舞。
她一般是每两周的周末才来探望父亲,之前还用“值班”做借口瞒着靳明。这次在工作日突然出现,接待处的护士见到她,热情地打招呼,“哟,今天怎么有空来啦?歇班啦?”
她笑着应和了一声,走过去准备签到。拿过访客登记簿,刚要下笔,她的动作顿住了。
访客记录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靳明。
那字迹笔触锋利,却刻意收敛着力道,签名也不龙飞凤舞。
护士也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有人在陪你爸聊天呢,就是之前和你一起来过的那个大高个,是你男朋友吧?”
忆芝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半天才木然地“嗯”了一声。
护士并未察觉她语气里的迟疑,仍自顾自说着,“你们俩安排得还挺好,轮流来探视,这样你爸总有人陪着,不寂寞。”
忆芝更加怔愣了,她赶紧往前翻了翻登记簿——他的名字一行一行,工整清晰,几乎每周都会出现。而且,全部是在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