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车窗透气,声音认真了几分,“你别给我添乱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不在乎。”
“而且……”他拉长声音顿了顿,“你要是真把这事理解成分手费,那我还得再补一套房,一辆车,外加几句肉麻的话。你想听吗?”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和她油腔滑调,公子哥儿混不吝的劲儿说来就来。
忆芝这次不会再被他糊弄了,她知道他又在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保护她。
可是谁来保护他呢?
这份股权信托,是他为她做的最温柔又最极端的决定。连她最惧怕的那个未来,他都已经提前为她写好了方案。
可他把自己用这种方式和她捆绑在一起,等那天真的来临,谁来照顾他?
她低下头,包里静静躺着那支从他办公室带走的笔,旁边是她准备好的信封,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就像是她和他无解的将来。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导航语音提示“前方路段拥堵,建议绕行”。靳明把车拐进一条小路,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望着前方,忽然开口。
“忆芝,我们非要像现在这样吗?”
狰狞、恶心、面目可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条小路没有路灯,车子停在无人的路边,大灯熄灭,在沉沉暮色中如同一座无声的孤岛。
“忆芝,我们非要像现在这样吗?”靳明望着前方被夜色模糊的街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和我分手,是怕以后会成为我的负担,怕把我耽误了。”
“我不是没想过这些。”他转头看向她,“但我是不是也告诉过你,你要为我好,那也得我真的好,你做的这一切才有意义。”
“你看着我。”他凝望着她的侧脸,直到她不得不转过视线与他对视,方才问道,
“你看我现在好吗?”
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
车内幽暗的光线里,他的眉眼、轮廓依旧,下颌刮得干干净净,衬衫领口也挺括如常。在任何人眼中,他仍是之前的那个靳明。
只有她,这个曾与他呼吸相融、熟悉他每一寸气息的人才能察觉,他眼睛里曾经炽热的光,熄灭了。
以前的他,即使安静坐着不说话,也周身锐气,充满了张扬的活力。而现在,虽然脊背依然挺直,却有一股倦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连带着呼吸都跟着滞涩,仿佛在这个仍旧无懈可击的外壳之内,他整个人都在缓慢地、无声地坍塌。
忆芝听得懂他话里所有的痛楚。
她宁愿自己听不懂。
见她始终不说话,靳明轻叹了口气,“行,暂且不论我怎么样,是好是坏,我自己消化。”
他顿了顿,将话锋引回她身上,“咱们说说你。你计划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安排,好像从头到尾,你都特别清楚什么才是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