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一个退休老中医要的方子,说是能放松眼部肌肉。大锅煮开了,把毛巾浸透,给靳明热敷眼睛。”
忆芝把方子收好,还没说话,靳明倒抢先说了句,“谢谢妈。”
“瞎叫什么呢?”忆芝瞪了他一眼。
“早晚得改口,赶早不赶晚。”他振振有词。
罗女士也笑了,又拿出一个红纸信封递给他,里面是一万块钱,她早先去银行柜面上特意取的新钞,“你改口改得挺突然,也得亏我提前预备了。”
靳明刚要伸手,又看了眼忆芝,带着点请示的意味,直到她点点头,他才接过来。
“谢谢阿姨。”
说完他自己也楞了,三个人一起笑出声。
罗女士一边拌面,一边随口问道,“你爸妈那边,同意你们的事吗?”
靳明放下筷子,回答得老老实实,“你别松手
手术排在周三上午八点,靳明提前一天就住进了医院。标准病房,简单素雅,一尘不染,就是有着医院里独有的冷清。
白天已经做完了所有术前检查,他换了睡衣靠在床头,左眼模糊得几乎只能感到光线,右眼还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
手机屏幕弹出来一条提醒,他随手点开,是公司一条新公众号推送:
《迎接变革,拥抱未来——白屿晨正式接任知见集团ceo》
他点开扫了一眼,页面用了暖黄色做底,居中排布着的应该是他的卸任声明。他摸索着点了朗读,文字略带感情又不失克制,是pr提前拟好的版本,一字不差。
“靳明先生将继续担任公司董事,并专注于视觉智能相关技术的探索型研究,及集团旗下慈善基金会的战略发展。”
“在靳明先生的带领下,我们完成了最初的从零到壹,也正因这份坚持,今天的我们才有机会拥抱壹到一百。”
没有波澜。
他早就签字确认过这些话,也看过草稿无数遍了。只不过这一次,是尘埃落定。
从董事会投票通过到人事变更生效不过是流程问题,他早就签完了那封辞任信,连最后给高管群发的邮件,都是刘助理代笔的。
他低着头,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觉得自己出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