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的两个字。
但他知道她懂。
谢你给了朕一个女儿。
谢你懂朕心里的那道疤。
谢你愿意把那份最珍贵的骄傲传承下去。
杨兰妏没说话,只是冲他挥了挥手里的团扇。
“快去吧,啰嗦。”
夫妻多年,总是说谢谢做什么。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三岁就去了李家。
三姐又何尝不是她的三姐。
随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帘后,杨兰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
她轻声说道,“你阿耶可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的。”
“以后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三姑姑的墓前去罚站。”
回应她的,是肚子里轻轻的一下跳动。
像是击掌为誓。
……
大安宫的那扇楠木门有些年头了,推开的时候总会发出一种沉闷却并不刺耳的声响,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李渊躺在摇椅上,那是前些日子杨兰妏让人依照胡商进贡的图纸打的,说是对老腰好。
老爷子眯着眼,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核桃已经被盘得油光锃亮,透着玛瑙似的红。
张阿难跪在一旁,正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念叨着最近宫里的新鲜事。
说到立政殿那边拟定了小公主的封号叫“平阳”时,张阿难的声音下意识地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空气里那种属于老檀香的味道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渊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那双看过两朝兴衰、如今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张阿难身上,而是越过那道高高的宫墙,看向了不知名的虚空。
平阳。
那个曾经穿着一身红甲,在他起兵之初便能独自拉起一支数万人马的女儿。
那个在长安城破时,比任何男儿都要悍勇的“李娘子”。
那个……死得太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