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禾木之前,眼前偶尔黑一下,我以为是那阵子太累了没休息好。”靳明苦笑,“后来滑雪不是摔了嘛,反倒查了出来。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倒霉。”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除了忆芝,没人知道这件事。爸妈那边我自己说,公司这边……需要你帮我打打掩护。”
刘助理心下明了,直接点破了那个名字,“你是担心白屿晨?”
靳明点点头,左眼的不适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眯了一下,“他小动作已经不少了。再让他知道我眼睛出问题,就不只是提上市那么简单,他会联合他那一票人直接逼宫。”
刘助理握紧了手中的笔,“hr那边上周还有人找我,说低下怨声挺大,嫌公司期权的每期回购价太低。我估计,就是小白挑唆的。”
靳明低头笑了一下,“你就没和他们讲讲,现在开始启动ipo,再熬过锁定期得至少五年。还不知道有没有泡沫,到时候股价万一还不如行权价,怎么说?”
“现在谁听这个。”刘助理无奈摇头,“短视频一刷,净是退圈成功,财富自由的神话,谁还管逻辑啊。”
靳明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用力按了按左边颧骨,习惯性眯眼让他的眼周肌肉总是一片酸胀。
刘助理摘下眼镜擦了擦,“你要不先休息一阵,把手术做了,回来再慢慢收拾也不晚。”
靳明摇了摇头,“就算手术成功,视神经也需要慢慢恢复。还有可能……恢复不了。”
“如果我提前公开病情,公司股东就能以行为能力不足为理由,推翻一致行动人协议。”
“哪怕投票我能赢,舆论也能压死我。”他抬起眼,哪怕视线不清,但眼神却十分坚决,“我不能冒这个险。”
屋内一时安静。他用手撑着额头,瞄了眼窗户那一侧,“你看能不能联系物业,把落地窗弄个遮挡,别太显眼。”
刘助理站起身,“我来安排。接下来我都跟着你,会议、饭局、来客……你随时叫我。”
“谢谢。”靳明真诚道谢。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在此刻重若千斤。
刘助理回自己办公室了。靳明戴上眼镜,打开屏幕想看看邮件,可左眼始终是朦胧一片,文字模糊重影,难以辨认。他咬牙坚持了几分钟,还是头疼欲裂,最终关掉显示器,手掌用力抵住眉心,慢慢闭上眼。
这时候真想靠着忆芝躺会。他想念她指尖温柔的触碰,还有她身上那股不温不火,却能令他心神安宁的力量。
想完自己又笑了,忆芝这会儿也在上班。她早上出门时还在说,要是能缩小了,藏在口袋里陪他来公司就好了。
她还在,就不算全军覆没。
周五下午的大会议室里灯光明亮,ppt上的估值模型与融资节奏正由白屿晨的副手逐页演示,数字与图标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刘助理坐在靳明后侧,手里拿着ipad,时不时凑过去耳语。在旁人看来,他似乎是在协助靳明并线处理会议之外的业务,只在关键处征求靳明的意见,姿态专业而自然。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是在用最简洁的语言,为靳明念出大屏幕上那些难以辨清的关键信息与数据。
接下来的议题——“阶段性融资与是否重启ipo进程”。
这一天靳明早就知道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守夜人2
“接下来的议题是——‘阶段性融资与是否重启ipo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