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引发雪崩……”她指尖沿着山势滑动,最终重重敲在敌营所在的山坳位置,“到时,敌营虽不遭全军覆没,也必损毁大半。
届时!”沈萧手指又快速而精准地,移向地图上标注的一处狭窄谷口,“领一队精兵,伏于此处,雪崩之下,四处出口皆埋,为此处是唯一生门。
但我们伏兵于此,便是他们葬身的‘死门’,可出来一个,杀一个。
”沈萧眸中映着雪光,寒芒涌现,接着说道:“待雪崩过后,我们从此处推进,进敌营。
那时,即使有残兵从雪地里爬出来,我们皆可杀或可虏。
只需这样在敌营废区守一日……不费吹灰之力,可使他们无一生还。
”“伍副将,觉此计如何?”伍六郎听得心头一震。
此计狠辣决绝,几欲令敌营片甲不留。
他抬眼,深深望向眼前这面容娇丽,目光沉静如雪的女子。
数年不见,她已非当年那个只知纵马扬鞭,惹是生非的沈家大小姐。
她的眉宇,不知在那里,练就出一份沉凝,幽深的眼底仔细看,更是透着一股沙场戾气。
这着实令伍六郎这位沙场老将,心中猛地一惊。
伍六郎不掩钦佩之色,重重点头:“此计甚好!”沈萧得到赞许,会心一笑,自腰间取出一枚沈家军特制的响箭,问道:“伍副将可携有此物?”伍六郎立刻探手入怀,掏出数枚:“有。
随行弟兄皆备!”沈萧将自己那枚放入他粗粝的掌心:“甚好。
集中所有响箭,用作引发雪崩的引信。
下半夜,你亲率几名熟悉山野地形的弟兄,潜上敌营四周山脊,寻最佳引发雪崩点。
我领一队,去那‘生门’,守株待兔!”“末将领命!”伍六郎再无迟疑,收起地图与响箭,转身便去召集人手。
又两日后,陆恒渊快马加鞭,终抵北境前线军营。
风雪稍歇,他远远便望见一面崭新的“沈”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
翻身下马,陆恒渊随手拽住一名正疾步而行的士兵,沉声问道:“军中统帅,如今是何人?”士兵精神抖擞,眉眼全是昂扬斗志:“还能是谁?!自然是沈大将军!”陆恒渊目光骤然一凛,压迫人的寒意直逼人眼底:“哪个沈将军?”那士兵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梗着脖子,带着崇敬之意地说道:“当……当然是沈家嫡女沈萧,沈大将军!她前日率兵突袭敌营,不仅带回了沈老将军的遗骸,更将敌营主将的首级也斩了回来!”士兵激动地抬手,指向营门高处悬挂的一颗首级,“如今全军上下谁人不知?沈家小姐自卸后冠,请战北境,首战告捷,收复失地,重振军威!全军将士皆愿效死追随!哪还有什么别的沈将军!”士兵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上愤懑与自豪。
虽仍有些畏惧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大人,但提及沈萧时,敬仰之情难以掩埋。
陆恒渊闻言,一把攥紧那士兵的臂膀,急声追问:“那……她人现在何处?”“正在中军大帐,与张监军商议几日后的大战……”士兵话未说完,陆恒渊已猛地松开他,疾步朝着军营深处那座最大的营帐奔去。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驱散着北境的酷寒。
沈萧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红衣劲装早已浸透暗红血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脸上血污未净,更添几分战场归来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