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笑了。
最初,不少人嫌我写的东西离经叛道。
后来,却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在黄昏后敲门。
有人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有人想离开不喜欢的人,也有人只想问一句,若一辈子不嫁,是不是也能把日子过好。
我都告诉她们。
可以。
只是这条路不会因为一纸状书便忽然好走。
有人的父母会哭闹,有人的兄长会来砸门,也有人递了止婚状,最后仍被抓回家中。
我救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来过这里的人会知道,不愿意,并不是罪。
顾停云也学会了不再替我安排所有事。
他每日回来前,都会先站在门外问一句:
「姜掌柜,今夜可缺人使唤?」
若我说缺,他便进门核账;若我说不缺,他便去厨房做饭。
半年后,顾停云任满回京,升任翰林侍讲。
小满也能独自掌管京城书局,还收了两个女学徒。
姜伯安亲自带着媒行的人登门,请我回去做会首。
他说得十分诚恳。
只是眼睛始终盯着两姓书局门前排队的人。
他未必真觉得自己错了。
不过是发现规矩拦不住生意。
我没有答应,只收回了那块金匾。
十二年风雨过去,金漆已经斑驳,旧红绸也褪成了浅色。
我让人重新描了四个字。
「自愿相守。」
姜伯安望着新匾,忍不住问:「若有一日不愿相守呢?」
「那便体面告别。」
陆明棠的祖宅后来被折价抵了债。
他来书局闹过一次,说表妹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求我替他写退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