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边还在凳子上龇牙咧嘴的严令武,都有些不好意思替他说情了。
其实哪有什么误会,原本就是严令武强抓他来的,但是这位严二爷都被打成这样了,再有他对严令蘅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原本的羞愤全然没了,甚至还有几分庆幸,多亏了严二爷眼神好,把他给抓来了,不然就是别人与严姑娘在亭中对谈了。
“什么好意,他就是瞎胡闹,该打!林公子不必替他开脱。
”严铁山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道:“状元郎是文曲星下凡,读书种子,金贵着呢,哪能任由他胡来?老夫是个粗人,不懂你们文人那些弯弯绕绕,但就知道一个理儿,得尊重读书人,尊重有大才的人。
”
他瞪了严令武一眼,后者立刻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随即,严铁山目光转回林慕远身上,变得格外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状元郎你很不错。
年纪轻轻,才学出众,更难得的是胸襟开阔,受了委屈还能替他说话,是个人物。
比朝中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酸丁强多了,成日里瞧不起我们武夫,鼻孔朝天惹人嫌。
”
这话语虽略显粗豪,却透着一种直白的欣赏和肯定,让林慕远心中顺畅。
严铁山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仿佛推心置腹般说道:“林状元,咱们武将之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老子是粗人,不会说话,但看人准得很。
你小子,将来必定大有出息。
今日之事,是我严家对不住你。
往后在这望京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我严府。
别听外边那些文官瞎咧咧,说什么文武有别,划清界限,都是扯淡。
咱们大烨朝的江山,是文武一起打下来,一起守着的!”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实际上心底白眼已经快翻上天了,为了把这金龟婿骗进来,他连这种昧着良心的话都说了。
守江山一起守的,他勉强能认,打江山他是一点都不认。
文官在他眼里,就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软骨头,只要战事四起,就天天想着议和。
他拍了拍林慕远的肩膀,抬手指了指严令武,语气无比诚恳:“多来府里走动走动,让这不成器的玩意跟你多学学,也让我这老家伙,沾沾文曲星的才气。
哈哈哈——”
严令武忍不住撇嘴,学这小白脸,到了战场了得被吓尿裤子吧?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林慕远的心坎儿上,既道了歉,又表达了赏识,还抛出了橄榄枝。
他心中那点小疙瘩和忐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甚至生出几分感动和受宠若惊来,这位看似粗犷的将军,竟如此明事理,如此看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