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一转,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挥毫泼墨,在洁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胡写几句。
好不容易熬到有丫鬟来传话,说老夫人“体恤”,允她回去了。
她如蒙大赦,立刻将手中那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塞给传话的丫鬟:“既是为祖母祈福所书,便留给祖母静观吧。
”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一撩裙摆,转身就走,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她甚至连去正厅虚情假意的辞行都省了,今日真是看够了那张老脸,再多看一眼,她怕忍不住一拳揍过去。
丫鬟捧着几张纸送去正堂,老夫人刚缓过一口气,瘫在床上,没好气地展开一看。
只见纸上根本不是经文,而是力透纸背、张狂不羁的几个大字。
“福寿绵长”
“百无禁忌”
“邪祟不侵”
落款处还戏谑地题了一行小字:“孙媳严氏诚心敬祝,愿祖母笑口常开,通则不痛。
”
“噗——”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差点真吐出血来。
这哪里是祈福,分明是刻骨的嘲讽和奚落。
尤其那“通则不痛”四个字,简直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
“严、严氏,你这害人精,天生来克我的!”她嘶声怒骂,情绪激动之下,腹部再次翻江倒海,“哎呦”一声,又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滚下了床,朝着恭桶爬去。
***
严令蘅脚步飞快地往回走,仿佛倦鸟归巢,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地盘。
秋月小跑着跟上,还忍不住小声调侃:“三奶奶您走这么快,可是姑爷在院里等急了?”
严令蘅白了她一眼,却也没反驳,脚步反而更快了些。
然而,当她踏入松涛院月洞门,抬眼望向书房方向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裴知鹤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后,凝神伏案,手持朱笔在一份文书上批阅着什么,神情专注。
染夏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脚步轻盈地走近。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得身段窈窕,面容清丽。
她行至书案旁,微微倾身,柔声道:“三爷,请用茶。
”
就在她伸手欲将茶盏放下的瞬间,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一个趔趄。
“哎呀!”她低呼一声,整个人竟直直朝着男人怀中倒去,手中茶盏也脱手飞出。
裴知鹤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身形,同时右手疾如闪电般向外一拂,挥开了茶盏,护住文书。
染夏这一扑落空,借着他格挡的手劲,软软地跌坐在了他脚边的地上,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