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两口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样式普通,寻常人家用来装衣服用的,但两名小厮神色警惕,步履虽快却极力放轻,显得鬼鬼祟祟。
春花眉头紧蹙,心中疑窦丛生。
寻常衣物何须如此鬼祟搬运?她不及细想,当即屏息凝神,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小径曲折幽深,越往里走,灯火越是稀疏,人声也几不可闻,唯有前方小厮沉闷的脚步声,和箱底偶尔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春花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缀着,心中暗忖:这箱子里的,究竟藏了什么宝贝?
宴席之上,丝竹依旧,觥筹交错。
严令蘅看似在欣赏菊韵,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春花离去的方向,但久不见她回来,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担忧。
裴知鹤察觉到她的不安,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用担心,苍墨带着人暗中跟着,春花若有险情,他自会出手。
”
严令蘅颔首,强压下心中焦灼,面上依旧从容地与安王寒暄。
原本计划宴席过半便寻借口离去,如今春花探查未归,情况不明,他们更不能轻易离开了。
待宾客散尽,她与裴知鹤上前辞行,言笑晏晏:“多谢六爷盛情,今日菊宴,令人难忘。
”
安王亲自将二人送至山庄门口,神态温煦如初:“二位慢行,日后得闲,常来坐坐。
”
车马驶离流畅园,转入林荫道后却并未远去,而是悄无声息地绕行,在山庄后山一处隐蔽的坡地停下。
两人弃车悄然折返,借着夜色掩护,如两道轻烟般潜回园林深处,蛰伏于假山石影之中。
“窸窣”几下极轻的指节叩击声响起,裴知鹤打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严令蘅借着月光看清后,轻轻眯起眼,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诧与玩味:“影卫?裴三爷好大的手笔。
你一个不涉朝堂的白身,整日赋闲在家读书作画,竟用得上这等天家贵胄才养得起的暗刃?”
她身为武将之女,自然能认出这种手段,若是换做旁人,看见他独自在半空中不知对谁比划着什么,恐怕还以为他是撞鬼了。
裴知鹤轻咳一声,耳根微热,低声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训着玩罢了。
”
他话音未落,一道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已悄无声息地落在近前,单膝点地,声音凝成一缕细线传入二人耳中:“主子,庄园明暗哨卡均已探过,明处守卫如常,并未发现专司暗处护卫的影卫踪迹。
”
严令蘅与裴知鹤对视一眼,心下稍安。
既无同行高手,便可再近几分。
两人如夜行的灵猫,借着树影廊柱的遮蔽,远远跟上安王一行。
只见安王并未回主院,而是带着两名亲随,拐进了方才春花追踪的那条僻静卵石小径。
两人也在此时,发现了各自手下留下的暗记。
小径蜿蜒通向山庄北侧一处极为隐蔽的院落,墙高门窄,外观与杂役房无异,唯有门楣上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刻着一个“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