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冷硬:“然,若有人借此生事,甚至辱及我裴家声名,你也不必一味隐忍。
我裴家儿郎,自有风骨,不容轻侮。
”
陈岚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老爷也是关心则乱。
知鹤和令蘅都是懂事的孩子,自有分寸。
时候不早了,快些出发吧,莫让亲家久等。
”
她笑着将准备好的丰厚礼单递给严令蘅,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场面话。
*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内熏着淡淡的冷梅香,一片寂静。
严令蘅正闭目养神,复盘着稍后的“剧本”。
忽然,身侧的裴知鹤轻轻“咳”了一声。
严令蘅睁开眼,侧头看去,只见男人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目光微垂,神色间竟真有些不自在。
她不由挑眉,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夫君,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是为何?莫不是临到阵前,心生悔意,想打退堂鼓了?”
裴知鹤抬眸看她,眼底那点不自在化为无奈的笑意,轻叹一口气:“打退堂鼓倒不至于。
只是忽然想起岳丈大人及两位舅兄,皆是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拳脚功夫十分了得。
”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真实的忧虑:“为夫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岳丈盛怒之下的一拳半脚,想想待会儿可能要躺着出将军府,故而有些忐忑。
”
严令蘅没料到他竟是在担心这个,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哟,堂堂裴相家的三公子,算无遗策,竟也有怕挨揍的时候?”
裴知鹤转回视线,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无奈道:“娘子莫要取笑。
为夫虽是文人,却也惜命。
更何况——”
他语气微顿,“若是真被打坏了,日后还如何尽力伺候娘子?”
严令蘅耳根微热,嗔怪地瞪他一眼,却还是宽慰道:“放心吧,我爹那人,看着是冲动莽撞,实则心里最有成算。
他就算气极了要揍你,顶多也就是皮肉之苦,分寸拿捏得极准,定然会给你留口气的。
”
说到最后一句,她又忍不住调侃起来。
裴知鹤却更忧心了,满脸苦涩地道:“只怕娘子回家诉苦之后,岳父大人更加恼火,觉得我不堪大用,不如彻底当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