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案之人或被抄家流放,或被斩立决,党羽亦被连根拔起,真正做到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那段时间,望京的菜市口刑场,几乎每隔几日便有一批显贵伏法,鲜血屡次染红青石地,肃杀之气笼罩全城。
在这般高压之下,整个官场的风气为之一变。
贪官污吏们无不勒紧裤腰带,战战兢兢,唯恐成为下一个被“裴铁面”盯上的目标;而那些原本尸位素餐、懒政怠政的官员,也纷纷打起精神,勤勉办事,效率前所未有地提高。
连皇帝都明显感觉到,政令推行前所未有的顺畅,各部门配合默契,仿佛一架突然被拧紧发条、高效运转的机器,不禁对裴知鹤更为倚重。
因在大理寺任上政绩卓著,他之后又相继被调任吏部、邢部等部,担任重要职位。
他虽年轻得令人咋舌,但其展现出的铁腕作风与赫赫政绩,已让所有质疑者闭嘴。
他如同一颗无法阻挡的耀眼新星,沿着通天之路稳步上升,圣眷日隆。
如今在御前奏对,皇帝口中那声亲切的“裴爱卿”,已从裴相的身上,悄然移到了年轻有为的裴知鹤这里。
而对裴相,皇帝的称呼则变成了客套而略显疏远的“裴卿”。
这一字之差,其中亲疏远近、圣心所向,已是不言而喻。
裴家的权柄与荣耀,正在悄然完成着新老交替,而朝堂的格局,也因这位年轻权臣的崛起,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
永宁二十年的年关,本该是瑞雪丰年的吉兆,却因一桩宫闱秘案蒙上了血色。
腊月二十三,深得帝心的萧贵妃突发恶疾,太医抢救不及,竟于当夜暴毙。
消息传出,举朝皆惊。
贵妃所出的肃王(大皇子)闻讯,连夜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奔丧。
肃王悲愤交加,难以接受母妃突然离世,执意要求彻查死因。
经由刑名高手会同太医院反复勘验,竟得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贵妃并非死于急症,而是中了一种名为‘朱颜碎’的罕见慢性奇毒。
此毒潜伏期长,发作时状似急病,极难察觉。
顺藤摸瓜,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贵妃的贴身宫女锦竹。
严刑拷问之下,锦竹熬刑不过,供认是自己受命在贵妃日常饮食中下毒,并指认幕后主使就是中宫皇后。
她供述,皇后因嫉恨贵妃多年受宠,更忧心肃王威胁太子地位,故而下此毒手。
更令人心惊的是,搜查证据时发现,皇后今年入冬后因偶感风寒,一直在服用太医院开的调理药方。
而巧的是,配制“朱颜碎”所需的几味关键辅药,竟都能从皇后日常服用的药物中拼凑出来。
最要命的是,那味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剧毒药引“赤血珀”,正是几年前番邦供奉的贡品,天下只此一件,当时就被皇帝赏给了皇后娘家魏国公府。
皇后闻讯,在病榻上强撑病体泣血自陈,称自己一直服药静养,对此事一无所知。
并言那“赤血珀”早在半年前库房清点时便已报失,当时还曾记录在案,绝非她所用。
肃王闻此,当场在御前冷笑连连:“好一个早已丢失,母后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怕是半年前便已谋划好今日毒计,故意制造失窃假象,以便将来东窗事发,便可推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