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半年前便已谋划好今日毒计,故意制造失窃假象,以便将来东窗事发,便可推脱得一干二净。
阖宫上下,谁人不知母后深恨我母妃分宠?既有独门药引为证,又有贴身宫人指认,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狡辩!”
他言辞激烈,直指皇后便是真凶,要求父皇严惩,以正国法。
太子一党自然不能坐视皇后被扳倒,纷纷上疏力辩,称此乃构陷,指责锦竹受人收买,攀诬国母。
双方势力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争吵不休,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宫中,局势剑拔弩张,整个望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而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却始终沉默不语,任由双方攻讦,态度暧昧难明。
直至朝会之上,两派官员几乎要大打出手,连一向持重的裴相都不得不出面,恳请陛下速断此事,以安朝局,皇帝才终于开了金口。
他并未如肃王所愿严惩皇后,反而沉声道:“皇后伴朕多年,温良贤淑,朕深信其品行。
此案疑点重重,仅凭一背主贱婢攀咬,与些许巧合之物证,岂可妄断国母之罪?依朕看,分明是这贱婢受人指使,或为私仇,或为挑拨天家骨肉,故意构陷皇后。
肃王丧母,悲痛过度,朕不怪你。
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锦竹,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这道旨意,看似快刀斩乱麻,平息了争端,实则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肃王跪在冰冷的大殿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面上领旨谢恩,不再争辩,但眼底的怨恨与怒火却如岩浆般翻涌。
他绝不相信父皇看不透其中关窍,这分明是偏心东宫,有意保全皇后与太子!
回到府邸,肃王屏退左右,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召来心腹死士,声音冰冷刺骨:“父皇既要护着他们,那就别怪本王自己来讨回公道。
去,给本王仔细地查。
所有蛛丝马迹,都给本王挖出来!还有,让我们在军中的人,都动起来……”
一场表面平息、内里却更加凶险的暗潮,正汹涌澎湃地酝酿着。
皇权、储位、仇恨与阴谋交织成的巨网,正悄然向着整个王朝笼罩下来。
***
除夕夜,望京城爆竹声声,烟花绚烂,松涛院内却是一片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沉凝。
烛火摇曳,映照着相对而坐的夫妻二人。
前几日那桩不了了之的巨案,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严令蘅望着跳动的灯花,轻声道:“贵妃暴毙一案,皇上处置得实在蹊跷。
他若真一心要保皇后,当初在肃王发难时便可强势弹压,何须任由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将朝堂的水搅浑?他前期沉默,倒像是有意纵容,想看清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鱼虾,太子党和肃王党究竟势力几何。
”
她顿了顿,眼中疑惑更深:“可后来他出面了,却只用一句‘相信皇后’、‘贱婢构陷’来和稀泥,这理由实在牵强。
如今倒好,皇后没彻底洗净嫌疑,贵妃死得不明不白,肃王怨气冲天,太子也觉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