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也危险?”
“人会说谎,车不会。”我把银子放回布袋,“找到丁车,才知道‘钱府’到底是刘老七留下的,还是别人写给我看的。”
燕小乙看了我一眼。
“你倒没被这两个字冲昏头。”
我笑了笑。
“我官小,头轻,冲不远。”
这话不是自嘲。
是实话。
我只是七品监察御史。
今晚能在旧仓火场前喊得比谁都大,是因为火场有百姓,有赵观澜,有工部的人来得太快这个破绽。
可钱府不一样。
钱荣是工部侍郎,正三品朝臣。
我若凭一块血字车板就夜闯钱府,明日朝堂上,不用钱荣开口,满朝御史都能先把我弹死。
越接近大鱼,越不能急。
急了,线断,人死,锅还在我头上。
我让都察院差役带走车马行账册、工部库银和两名车夫,又让胖掌柜画出丁车样式。
胖掌柜手抖得厉害,画出来的车不像车,像一只四条腿的王八。
阿六看了半天,认真道:“掌柜的,你们车马行靠这个认车,真不容易。”
胖掌柜快哭了。
最后还是孙瘸子补充清楚。
“丁车左边车辕裂过,用铁皮箍了一圈。后车板缺一角,老七舍不得换,就拿榆木板补了。那马是黄鬃马,右后蹄有点外撇,走路会偏。”
我看向他。
“你记得这么清楚?”
孙瘸子苦笑。
“都是一个行里吃饭的。谁的车爱坏,谁的马爱尥蹶子,谁夜里赶车爱打盹,大家都知道。”
小人物的账,不在纸上。
在日子里。
我点头。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