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孙瘸子一愣,脸色瞬间白了。
“大人,小的带路?”
“你认得丁车车辙。”
他腿更软。
“小的怕。”
“怕也得去。”
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六在旁边很有经验地安慰:“别怕,跟着我家公子做事,死不了。”
孙瘸子刚松口气,阿六又补了一句:“但容易吓个半死。”
我懒得理他。
出了车马行,天边已经隐隐发青。
折腾一夜,鸡都快醒了,我还没睡。
阿六抱着账册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全是泪。
燕小乙更离谱,他边走边眯眼,竟像真的能在路上睡着。
我问他:“你这么困,怎么打架?”
他眼皮都没抬。
“打架不用睁太大眼。”
“为什么?”
“看清了容易嫌麻烦。”
我忽然很想知道皇帝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
顺风车马行往内城方向有两条路。
一条大路,平整,能过巡夜兵。
一条小路,绕旧漕道,路泥重,但能避人眼。
孙瘸子带我们走的是小路。
“丁车肯定走这里。”他说,“黄鬃马右后蹄外撇,走硬石路容易打滑,老七夜里赶重车,一般不走大路。”
路上泥痕杂乱。
车辙不少。
南城夜车多,想从一堆辙印里找出丁车,不比从工部账册里找真话容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