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色的军装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肩上的枪带子歪歪扭扭,十几个人稀稀拉拉走在最前头开路。
有的叼著菸捲,菸头的火星在晨光里一明一灭,有的边走边往路边吐唾沫。
偽军后头跟著鬼子。
屎黄色的军装,胶鞋踩著路面齐刷刷的,枪扛在肩上,刺刀在朝阳底下闪著冷光。
十来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在马车两边。
一共五辆大马车。
骡子拉的,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盖著灰绿色的苫布,绳子扎得紧紧的。
车轮碾过土路,吱呀吱呀地响。
李二河把枪口慢慢移过去,透过捷克式的准星,一个一个地找。
最前头那辆马车上插著一面膏药旗。
旗子系在一把竖著的刺刀上,晨风一吹,懒洋洋地抖了两下。
旗旁边坐著一个鬼子,军装比別人整齐,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这是军曹。
李二河的食指滑进了扳机护圈。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战士压低声音:“往下传,准备。”
“准备。”“准备。”“准备。”
口令在灌木丛里一个接一个传下去,轻得像秋虫的翅膀擦过草叶。
马车的响铃越来越近。
李二河能听见骡子打响鼻的声音,听见偽军嘰嘰呱呱的说话声,听见鬼子的胶鞋踩在沙土路上齐刷刷的嚓嚓声。
运输队走进了葫芦颈最窄的那段。
五辆马车排成一溜,两边的土坡像两堵墙把路夹在当中。
鬼子和偽军都在下面,没有任何遮蔽。
李二河的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军曹的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
食指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