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从旁边捡起一支三八枪,右手握住枪管根部,左手攥紧枪托,咔嚓一声卸下刺刀。
刀尖被朝霞染成暗红色。
右手握刺刀,左手捂住了那个鬼子的嘴。
刀尖从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刺进去。
角度他已经算好了,斜著往上,正好穿过肋间隙直达心臟。
身下的鬼子剧烈挣扎起来,两条腿在土路上无力地蹬了几下,脚跟刨出两道浅沟。
然后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四肢一松,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睛还睁著,但已经什么都不看了。
另外一个大腿受伤的鬼子看到这一幕,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用胳膊肘撑著地拼命往后蹭,背撞在马车轮子上,退无可退。
嘴里嘰里呱啦喊出一连串日语,声音又尖又破:
“私は降伏します!降伏します!”(我投降!我投降!)
李二河转过身,走过去。
没有犹豫,左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刺刀乾脆利落地刺入心臟。
那个鬼子挣扎了几下,手抓住李二河的袖子,指甲在军装上划出几道白印,然后手滑了下去。
一片寂静。
张志远站在原地,看著李二河。
那个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不是反对,没有指责,但有点发愣,像是头一回认识自己这个老搭档。
“李老二,你还会说鬼子话?”
“那是。”李二河把刺刀在鬼子衣服上擦了两下,顺手丟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在军区医院的时候,旁边床是敌工部的人,閒著没事跟著学了点。我这日语是二把刀,就会那几句。”
“刚才那个鬼子说什么?”
李二河眨了下眼,面不改色说著瞎话:“武士荣耀。他说他想要武士的荣耀,我就顺手送他去见了日本天皇。”
他语气很平,像是真的在转述一句遗言。
说完他转头朝周围喊了一嗓子:“行了,赶紧打扫战场!万一鬼子的援兵来了,这些好东西咱们可搬不走!”
战士们呼啦一下散开,扑向那五辆大马车。
车上的苫布被掀开来,里头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
一袋袋白面和玉米面堆得跟小山似的,大米的麻袋鼓鼓囊囊,还装著醃萝卜和咸鱼干。
danyao箱上漆著日文字,撬开一看是黄澄澄的子弹。
李二河看著这些东西,觉得嘴里的红薯渣子味一下子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