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
五头骡子正站在马车前头,甩著尾巴,打著响鼻,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枯草。
它们刚从一场枪林弹雨里出来,还活著,还挺精神。
李二河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头身上。
那头骡子膘不算厚,但四条腿结实得像树桩子,屁股圆滚滚的,阳光照在毛上亮油油的。
李二河盯著那个骡子屁股,脑子里想的不是骡子拉车的模样。
骡子肉,也是肉啊。
肯定香。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一滚,觉得胃开始造反了,咕嚕嚕地响。
那头骡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扭头,正好对上李二河色狼一样的目光。
骡子打了个响鼻,把脑袋別过去了。
李二河眯起眼,抬手往它屁股的方向一指,手指头在空中点了一下。
“小样,瞅你咋滴?就你了,今天老子就馋你身子了。”
话音刚落,身后山路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张志远带著人推著独轮车下来了。
独轮车是跟山脚下的老乡借的,木头轮子包著一圈铁皮,走起来咯噔咯噔响。
东西装在车上,后面一个人推,前头一个人用绳子拽,上山的速度快了一大截。
一车一车往上推,一趟一趟往下跑。
搬了三趟,才把五辆大马车上的东西全部搬完。
大车没法上山。
山路太窄,坡度陡,骡子能爬上去,车辕子一翘就翻了。
战士们卸下物资,把马车推到路边沟里,草草盖了几捆树枝,算是藏好了。
至於以后还用不用得上,那是以后的事。
骡子被牵著韁绳,一头一头往山上拉。
骡蹄子踩在碎石路上,鏗鏗鏘鏘地打滑,脑袋被拽低下去又扬起来,喷著白气往上挣。
一切缴获都收进了山,堆在三连驻地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danyao箱摞在一起,粮食袋子堆在堂屋墙角,手雷用油布裹好搁在屋里。
院里一下子富得流油。
李二河和张志远站在院门口,两个人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