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伸手点了一个战士,凑在耳边说了几句,那战士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团部方向跑,军装背影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山路尽头。
李二河站到队伍前面,把刚缴来的三八buqiang往肩上一靠:“弟兄们,咱们现在子弹管够。那八支缴来的三八大盖,加上咱们原来那三支,一共十一支。枪是好枪,就看谁打得准。现在是练枪法的时候了。活靶子就在底下。”
队伍里有人嘿嘿笑了一声。
“分三组,轮著打。一组上去打五枪,打完换下一组。没轮到的在后面压子弹,老子不催你们,把枪给我端稳了,瞄准了再抠。注意隱蔽好自己,別光顾著过癮把脑袋伸出去让人家点名。”
说完他抄起一支三八buqiang,哗啦一下拉开枪栓,检查了弹膛:“现在距离三百五十米。大家调好表尺。分开行动。”
三十个人无声地散开。
三组人在盘山路上各自找了位置。
大石头后头、崖壁拐角处、老松树根底下。
枪管从石缝里伸出去,从枯草里探出去,齐刷刷对准了山下那条河谷。
李二河也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把三八buqiang架上去。
腮帮子贴著枪托,右眼套进准星。
表尺调到三百五十米的刻度,透过照门看出去,偽军的黄绿色军装越来越清楚。
最前头一个骑马的,腰上挎著盒子炮,正拿马鞭往山上指指戳戳。
准星稳稳套住了他的胸口。
扳机扣下去。
枪托在后坐力下猛地一撞肩膀。
啪。
骑马的那个偽军军官整个人往后一仰,胳膊在空中甩了一下,马鞭脱手飞出去老远。
他的身子歪著从马背上滑下去,一只脚在鐙子上掛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摔在地上,砸起一蓬黄土。
马受了惊,前蹄一抬,嘶鸣声从河谷底下传上来。
战士们陆续开了枪。
盘山路上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枪声不算密,这边响一枪,那边响一枪,跟炒豆子蹦出铁锅似的没个准节奏。
三八大盖的枪口焰本来就小,大白天的,枪管从石头缝里往外一伸,抠完扳机就缩回去,底下的鬼子抬头往上看,满山除了石头就是树,哪块都像藏著人,哪块又都看不真切。
更要命的是枪声。
山谷里头四面都是崖壁,枪一响回声就撞上去,弹回来,再撞上去。
左边响一声,右边也响一声,前头后头全是枪声的回音。
鬼子机枪手端著歪把子朝山上突突了一梭子,子弹打得崖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可打完了自己都搞不清刚才冲哪儿开的火。
李二河蹲在大石头后头,把枪管抽回来,枪栓一拉,弹壳叮的一声蹦出来落在脚边,黄澄澄地弹了两下。
他偏过头朝后头压子弹的战士喊:“下一组——上。端稳了再打,別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