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朝后头压子弹的战士喊:“下一组——上。端稳了再打,別著急。”
三个组轮著上。
前一组打完五枪缩回来,后一组接上去接著打。
退下来的战士蹲在崖壁拐角后头,手里没停,一发一发往弹仓里压子弹,脸上全是笑,压一颗往山下看一眼,压五颗就把枪往怀里一搂:“该我了该我了。”
平时哪这么打过。
三发子弹揣在子弹带里,恨不得一粒一粒抠著用。
现在danyao箱就搁在脚边,黄澄澄的子弹堆在里头,一把抓下去满手都是。
一个一个过足了癮,这边刚喊了一声“中了”,那边又嚷“我也撂倒一个”。
山下河谷里,鬼子和偽军已经停了下来。
队伍不敢往前走了,全缩在河谷两边的土坎后头,趴著、蹲著、有的乾脆把身子贴在地上。
先头那几排被打掉了不少人,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剩下的缩著脑袋不敢露头。
往上攻?
往哪儿攻?
往哪边打都看不见人,往上冲就是活靶子,往后退又没接到命令。
几个偽军蹲在一块石头后头,抱著枪,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个偽军把头缩进土坎底下,枪举过头顶胡乱朝山上放了一枪,嘴里骂骂咧咧:“这玩意怎么打啊。”
河谷里,鬼子中队长放下望远镜。
山路上的车辙印到了山根底下就断了,物资进山,人肯定也上了山。
打了半天,自己这边倒了一地人,对面的影子都没见著一个。
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往外凸,一把揪住旁边偽军军官的衣领子,把人拽到跟前,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八嘎!你確かに物资を夺った连中はこの上にいるって言ったんだな?”(混蛋!你確定抢了物资的人就在这上面吗?)
偽军军官被拽得脚尖差点离地,脖子被衣领子勒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两手在空中乱晃:“太君、太君——根据逃回去的人报告,就是这批人,没错,就是这批人!”
鬼子中队长没鬆手,又把人往前拽了一步,另一只手指著山上,眼睛里血丝都暴出来了。
“この地形をどうやって攻めろって言うんだ。このクソッタレが!”(这个地形你告诉我怎么打?你这个混帐东西!)
他鬆开手,偽军军官踉蹌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土坎上,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吭声。
“こいつら八路は全员死なせてやる……”(这帮八路,通通给我去死……)
话音没落,山上一声枪响,他旁边的一个鬼子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