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把两个侄女送予县令,这份人情一递上,往后县衙自会处处偏袒他家,所有算计皆能顺理成章落地。
可眼下心头只剩无边慌乱与焦灼。
若是蔡世荣活生生从海外归来,有家主撑腰,别说将侄女送人、霸占田宅。
他往日欺压孤寡、图谋同族家产的龌龊心思,立刻便会暴露无遗。
千般筹谋,一瞬尽数成空。
蔡世昌只觉口舌干涩。
心底万千追问与盘算堵在喉头,翻来覆去终究不敢吐露,硬生生挤出一句违心客套话:
“当真?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他干巴巴地扯起两声假笑,刻意摆出一副素来挂念堂弟的模样:“当初乡里人人传言世荣撞上海外夷寇。
“我当时就说不可能!
“世荣自幼福厚,怎会葬身远洋?全是一帮嫉妒他家境的小人在背后胡乱嚼舌根罢了!”
一旁蔡妻听得怔在原地。
满心难以置信。
往日这人百般欺压、日日觊觎家产,如今反倒说出这种话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蔡绍祖攥紧双拳,胸中怒火翻涌。
恨不得上前一拳撂倒。
黄魁冷眼旁观片刻,适时开口:“既然如此,那今日登门又是为何?”
他语速不疾不徐:“家主远走南洋,宅中只剩妇孺弱幼。
“你一个壮年男子频繁登门纠缠,于情于礼,合适吗?”
“我……我……”蔡世昌瞬间面涨通红,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辩解都说不出,只能慌乱唤道,“大……大人……”
黄魁抬手打断他的话,淡淡吩咐:“不必多言,你暂且在此等候片刻,晚些再放你离开。”
“什……什么意思?”蔡世昌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直冲头顶。
黄魁没回答。
他唤来一名护卫,在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护卫颔首领命,迅速散开,悄悄将指令传给其余同伴。
不多时。
一名护卫快马奔赴城内客栈,将留守的12人全部叫来。
剩余7名护卫即刻分头行事。
4人押着捆缚妥当的两名家丁。
另外3人左右看管住蔡世昌,一行几人径直向内院僻静厢房押送过去。
蔡妻望着堂伯被带走的背影,心中忐忑,轻声向黄魁发问:“黄大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