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魁心头大石落地,再度起身拱手一礼,感激不已:“有蔡老板这句话便足够。
“多谢仗义相助,家中老小我自会一一叮嘱妥当,绝不添乱。”
“好说。”
蔡世荣轻轻抚过颔下长须,眼缝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沉稳的算计。
……
当夜,夜色沉落。
黄埔港江风微凉,潮声簌簌,岸边的渔火稀稀疏疏,偶尔几点灯光从泊船的舷窗里透出来。
又被江风吹得忽明忽暗。
趁夜静谧、人踪稀疏,黄魁一大家人悄然登船。
父母二老、结发正妻、两名侍妾,三子两女,连同府上10名贴身仆役、小厮,阖家20余口。
趁着暗幕登上蔡世荣与方耀庭合股的那艘红头大船。
一家人行色低调,不敢张扬。
随身行囊并不繁多。
几箱换洗衣物、家常细软,最重的不过一只密封严实的木箱,里头是黄魁半生攒下的全部积蓄。
他虽为粤水师千总,却从未独领大船、坐镇汛口,多年来不曾捞过大笔横财。
但常年驻守近海、巡弋港口,往来商船规费、细碎人情接济从未断过。
积少成多,日积月累。
竟也攒下近千两白银。
此刻被全数装进那只木箱,不声不响地抬上了船。
家眷登船后。
舱内火烛微明,灯火摇晃。
老父母神色惴惴,妻妾儿女满眼不安,仆役噤声侍立,像是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舱门外有几个蔡世荣安排的水手守夜,既不催促也不搭话。
短短片刻相聚,便要仓促别离。
黄魁立在船舷边,借着昏黄的油灯,最后看了一眼阖家老小。
往日不觉,此刻心头却浮起一丝浅淡的酸涩。
他身居行伍半生,见惯风浪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