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陈江河和傅经年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甚至,她是不是还愿意回来。
军统,或者说原复兴社,有一套流传已久、近乎残酷的“家规”。
那是戴老板亲自拟定的,每个加入的人都倒背如流:
“一日入军统,终身军统人。
生是军统魂,死是军统坟。
若有背誓者,天涯必追魂!”
许进不许出。,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进了这扇门,这辈子就别想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除非是死——而且得是“壮烈殉国”的死法,才能换来一块光荣的墓碑和家人的抚恤。
如果想活着退出?那只有一个下场:追杀令。
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这是维持这个庞大特务机构凝聚力和威慑力的铁律,也是悬在每个特工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赵理军闭上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当他听说曾墨依在特高课受尽酷刑也没供出任何人时,心里是既难过又欣慰的。
难过的是同志遭此大罪,欣慰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
可现在……
如果曾墨依只是伤重,找地方养伤去了,那一切都好说。
军统不是完全不讲人情,对于立功负伤的同志,总有通融的余地。
但如果她是心灰意冷,想借着这个机会脱离组织,从此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就触碰了那条最不能碰的红线。
“江河,”赵理军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决断,“让铁林、佬枪,继续出动人手。
尤其是佬枪吴志国,他因为也喜欢听戏,戏行里人脉广,让他从梅大师那里打听打听,看看墨依到底被送到哪儿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她是遇到危险,咱们也好方便支援。
同志一场,不能看着她落难不管。”
陈江河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刚要转身出门,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赵理军,眼神复杂:“二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墨依不是遇到危险,而是自己不想回来了呢?
如果她真是违反了家规,自行脱离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