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胖经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地下室内长久以来的死寂被打破了。周围的铁笼里传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沙砾滑落的微响。那些先前如雕塑般静止的身影开始蠕动,麻木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生命的迹象。
"哇,"不远处一个笼子里传来低弱的声音,"今天居然没有关灯,真是太好了。"
"天哪,"另一个声音惊叹道,"现在这么漂亮的也要被关在这儿了吗?"
仙儿警惕地环顾四周。她这才看清那些被囚禁的面孔——憔悴、枯槁,被岁月和苦难打磨得几乎失去了人性。大多数人只是茫然地望着虚空,少数几个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更多的人则是蜷缩在各自的笼子里,与隔壁的邻居轻声交谈。各种陌生的语言交织在一起,她分辨不出那是越南语还是泰语,或许还有缅甸语或者其他东南亚国家的语言。
"姐。。。姐姐。。。"
一个微弱的呼唤引起了仙儿的注意。声音来自她左侧相邻的笼子,细弱得几乎要被其他噪音淹没。她转头望去,只见隔壁笼子里蜷缩着一个极为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很瘦小的女孩,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臂纤细得如同麻秆。她的头发干枯稀疏,眼睛却异常的大,占据了小小脸庞的大部分面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怯懦和饥饿,却又透着不合年龄的坚韧。
"能不能。。。给我吃一小口。。。"女孩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仙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面包,尽管她的胃正疯狂抗议,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笼子,将面包轻轻抛向那个女孩。
面包砸到笼子的栏杆,落在女孩的笼子外滚了几圈。女孩像是收到了圣诞礼物的孩子,激动地在笼子里调整姿势,艰难地从栏杆伸长手臂抓起面包,全然不顾它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她捧着面包,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慢慢地送入口中。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立刻咀嚼,而是让面包在口中停留片刻,像是在品尝这难得的美味。
当她终于开始咀嚼时,那动作缓慢而费力,每一下都牵动着她全身的力量,瘦削的脖颈上青筋隐约可见。她吃的速度极慢,像是要将这份饱腹的幸福感延长到极致。
仙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苦涩。她见过贫困,这不仅仅是一座牢笼,而是彻彻底底的人间炼狱。
当女孩终于艰难地吞下最后一口面包时,仙儿轻声问道:
"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
女孩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浮现出困惑。她呆滞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反问道:
"现在是什么日子?"
"现在是2011年。。。应该快到秋天了吧。"仙儿回答。
那女孩闻言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计算什么。时间在她脸上凝固了许久,最终,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是09年被抓来的,"她喃喃道,声音里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已经两年了。。。"
"两年。。。"这个数字在仙儿的脑海中回荡,如同幽灵般挥之不去。她不敢想象,被囚禁在这种狭小的铁笼中度过两年时光是怎样的一种经历。那女孩的表情变得茫然而遥远,眼睛直视着某个虚无的焦点,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与不存在的人对话。
仙儿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她还有任务要做,必须尽快适应这个"办公室"。
她捡起散落在笼子里的纸和笔,观察了一下周围其他女奴的姿势。多数人都采用一种特定的体位——上身前倾,靠着铁栅栏,双腿伸直,小腿穿过相邻的栏杆间隙伸出笼外。
她尝试模仿这种姿势。由于她的笼子比标准尺寸稍大,即便她有着修长的双腿,也无需像其他人那样将小腿伸出笼外。在潜意识里,这种相对的"奢侈"竟让她感到一阵讽刺的优越感。
然而,当她试图在纸上书写时,问题出现了。将纸张放在大腿上,笔尖稍稍用力就会戳穿脆弱的纸面。她试了几次,结果只得到了几张褶皱的废纸和刺痛的大腿。
无奈之下,她只得改变姿势,改为跪趴的姿势。膝盖接触冰冷的铁笼底部,硌得生疼。她垫了几张废弃的纸张在膝盖下,聊胜于无。这个姿势虽然不舒服,但至少能够稳定地书写。
"驭奴庄改造计划——关于c级女奴资源优化配置方案",她在第一张纸的顶部写下标题,然后开始了她的构思。
仙儿绞尽脑汁,调动自己所有的商业知识和创造力,为毛斯描绘一幅光明的前景。她写道:
"驭奴庄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资源分配不合理。大量的c级女奴闲置在地下室,既消耗宝贵的粮食资源,又未能创造相应价值。建议如下。。。"
当她写满整整一张纸并转向第二张时,一股急迫的尿意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停下笔,不适地扭动着身体。